荅元八宗简同游曲江后明日见赠

唐 · 白居易

译文

长安千万人,出门各有营。

长安城中有千万人,出门各有各的营生奔波。

唯我与夫子,信马悠悠行。

只有我和你,信马由缰悠闲地漫步。

行到曲江头,反照草树明。

走到曲江的尽头,夕阳的返照把草木照得一片明亮。

南山好颜色,病客有心情。

终南山呈现出美好的颜色,病中的客人也生出赏景的心情。

水禽飜白羽,风荷袅翠茎。

水鸟翻飞着白色的羽毛,风中的荷花摇曳着翠绿的茎秆。

何必沧浪去,即此可濯缨。

何必一定要远去沧浪之水呢,就在这里也可以洗涤帽缨、净化尘心。

时景不重来,赏心难再幷。

美好的景色不会重新再来,赏心的兴致难以再次凑合在一起。

坐愁红尘里,夕鼓冬冬声。

坐在红尘的愁绪之中,傍晚的暮鼓冬冬地敲响。

归来经一宿,世虑稍复生。

回来经过一夜之后,世俗的烦虑又渐渐滋生。

赖闻瑶华唱,再得尘襟清。

幸好听到了你如瑶华般美好的赠诗,才让我再次洗清沾满尘土的心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与好友元八(宗简)同游曲江后的酬答之作,属闲适类。诗中描写二人在长安城中悠闲信马、漫步曲江的闲适情调。曲江山水的美好让「病客」也有了赏景的心情,水禽翻飞、风荷摇曳的景色令人流连。诗人感慨不必远去沧浪濯缨,此处便可洗涤尘心。全诗以清新之笔写都市中的闲情逸趣。

逐句解读
「长安千万人,出门各有营。」长安城中有千万人,出门各有各的营生奔忙。

「唯我与夫子,信马悠悠行。」只有我和你,信马由缰悠悠闲行。

「行到曲江头,反照草树明。」走到曲江的尽头,夕阳的反照把草木照得明亮。

「南山好颜色,病客有心情。」终南山呈现出美好的颜色,连身体有病的人也生出了赏景的心情。

「水禽飜白羽,风荷袅翠茎。」水鸟翻动着白色的羽毛,风中的荷花摇曳着翠绿的茎秆。

「何必沧浪去,即此可濯缨。」何必一定要去沧浪之水呢?就在这里也可以洗涤帽缨(比喻洗涤尘俗之心)。

「时景不重来,赏心难再幷。」好景不会重来,赏心的兴致难以再次凑在一起。

「坐愁红尘里,夕鼓冬冬声。」坐在红尘愁绪之中,傍晚的鼓声冬冬响起。

「归来经一宿,世虑稍复生。」回来经过一夜,世俗的烦虑又渐渐生出。

「赖闻瑶华唱,再得尘襟清。」幸好听到了你如瑶华般美好的唱和诗篇,才再次让我沾满尘土的衣襟变得清净。

艺术手法
一、「千万人」与「唯我与夫子」的对比:以千万人各有营生的忙碌,衬托出二人信马闲行的从容,一动一静形成鲜明对比。二、「何必沧浪去」的用典翻新:化用《楚辞·渔父》「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的典故,但翻出新意——不必远赴沧浪,曲江之水同样可以洗涤尘心。三、「病客有心情」的转折:从「病」到「有心情」,说明曲江的美景有治愈之力,这是以景写情的手法。四、「世虑稍复生」与「再得尘襟清」的呼应:世虑的复生和友诗的净化构成循环,暗示闲适在都市中的短暂和珍贵。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早期闲适诗中的精品。诗人以清丽的笔触描写了与友人同游曲江的美好时光,曲江的山光水色——南山倒影、水禽翻飞、风荷袅袅,在诗人的笔下都充满了生机和情趣。全诗最动人的是那种在喧嚣都市中偷得半日闲的珍贵感受——「何必沧浪去,即此可濯缨」表达了一种不须远求、当下即是的生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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