荅骑马入空台
唐 · 白居易
译文
君入空台去,朝往暮还来。
你骑马回到空荡的家中,早上出门傍晚还要回来。
我入泉台去,泉门无复开。
我的妻子进了黄泉之下,墓门一旦关闭再也不会打开。
鳏夫任系职,穉女未胜哀。
我这鳏夫仍要勉强留任职事,年幼的女儿还承受不住丧母的悲哀。
寂寞咸阳道,家人复墓回。
寂寞的咸阳古道上,家人正从祭扫坟墓归来的路上。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作“答骑马入空台”,是白居易在妻子去世后回答友人的作品。“骑马入空台”形容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诗以“我入泉台去”与“君入空台去”对举,将亡妻之痛写得极为沉痛。白居易在此诗中一反平日的平易风格,以近乎白描的手法直写丧妻之悲。
逐句解读
「君入空台去,朝往暮还来」:你骑马回到空荡荡的家中,早上出门傍晚还要回来。“空台”指妻子去世后的空宅,“朝往暮还来”写日常的往复——无论多不愿面对空屋,仍须日出而作、日暮而归。
「我入泉台去,泉门无复开」:我的妻子进入了黄泉之下,墓门一旦关闭再也不会打开。“泉台”即墓穴,与上句“空台”对举。生者尚可朝出暮归,死者却是永诀。
「鳏夫任系职,穉女未胜哀」:我这个鳏夫还要勉强继续任职,年幼的女儿还承受不住失去母亲的悲伤。“鳏夫”即丧妻之男,“任系职”写身不由己。“穉女”即幼女,“未胜哀”写出幼女失母的凄惨。
「寂寞咸阳道,家人复墓回」:寂寞的咸阳古道上,家人正在从扫墓归来的路上。末句以“复墓回”作结——扫墓归来,生者继续面对空屋,循环往复的悲痛没有尽头。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律诗写丧妻之痛,最突出的手法是“对举”——“空台”与“泉台”的对照、“朝往暮还来”与“泉门无复开”的对比,将生与死的不可逆转表达得极为有力。全诗几乎没有修辞,以白描手法直抒胸臆,却字字沉重。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悼亡诗中的佳作。它没有长篇的抒情,也没有繁复的意象,只是将丧妻后的日常生活如实写出——空屋、墓门、鳏夫、幼女、扫墓归来。但正是这种不动声色的叙述,反而更令人动容。白居易将深沉的悲痛埋藏在日常的叙述中,以简驭繁,是悼亡诗中少见的含蓄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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