荅梦得秋庭独坐见赠

唐 · 白居易

译文

林梢隐映夕阳残,庭际萧疎夜气寒。

树林梢头隐约映照着残余的夕阳,庭院中枝叶萧疏夜气已经带着寒意。

霜草欲枯虫思急,风枝未定鸟栖难。

经霜的草快要枯萎秋虫鸣叫更急,风中树枝摇晃不定鸟儿也难以栖息。

容衰见镜同惆怅,身健逢杯且喜欢。

容颜衰老照镜子时同样惆怅,但身体还算健康遇到酒杯就姑且欢喜。

应是天教相煖热,一时垂老与闲宫。

应该是上天安排我们互相温暖,让我们同时老去又同样做着清闲的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酬答刘禹锡(梦得)秋庭独坐赠诗之作。诗中描写秋日傍晚庭中的萧瑟景象,以衰容对镜的惆怅与身健逢杯的欢喜并置,末以天教相暖热化解感伤,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达观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林梢隐映夕阳残,庭际萧疎夜气寒」——树林梢头隐约映照着残存的夕阳,庭院中枝叶萧疏,夜气已带寒意。以「夕阳残」与「夜气寒」写秋日傍晚的萧条。

「霜草欲枯虫思急,风枝未定鸟栖难」——经霜的草即将枯萎而秋虫鸣叫愈加急切,风吹树枝不定使鸟儿也难以栖息。以草枯、虫急、枝摇、鸟栖难四个意象渲染秋的萧瑟。

「容衰见镜同惆怅,身健逢杯且喜欢」——容颜衰老照镜子时同样感到惆怅,但身体还算健康遇到酒杯就姑且欢喜。

「同惆怅」写衰老的无可奈何,「且喜欢」写把握当下的豁达。

「应是天教相煖热,一时垂老与闲宫」——应该是上天让我们互相温暖,让我们同时老去又同样做着闲官。末联将个人感慨升华为友情的慰藉,感叹两人境遇的相似。

艺术手法
全诗前半以写景为主,后半以抒情为主,景与情的转换自然流畅。

「霜草欲枯虫思急,风枝未定鸟栖难」是出色的写景联,四句合在一起构成一幅完整的秋日萧条图:地上的草枯了、草间的虫急了、树上的枝摇了、枝上的鸟慌了——万物皆不安。颈联「容衰」对「身健」,「惆怅」对「喜欢」,将衰老的悲哀与健在的庆幸形成内在张力。末联「天教相煖热」将两人的友情归结为天意,既温馨又深沉。

总体评价
这首酬答诗以秋景起兴,以友情收束,结构完整而情感真挚。白居易与刘禹锡同为分司洛阳的闲官,又同是暮年之人,这种命运的相似性使他们的友谊格外深厚。

「应是天教相煖热,一时垂老与闲宫」将两人相似的处境视为上天的安排,不是抱怨而是感恩,体现了白居易晚年那种接受命运、珍惜当下的通达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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