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闲居三首 三

唐 · 白居易

译文

劳者不觉歌,歌其劳苦事

劳苦的人不由自主地歌唱,唱的是劳作的辛苦

逸者不觉歌,歌其逸乐意

安逸的人不由自主地歌唱,唱的是闲逸的快乐

问我逸如何,闲居多兴味

若问我安逸怎样,闲居生活中自有诸多趣味

问我乐如何,闲官少忧累

若问我快乐怎样,做个闲官少有忧愁牵累

又问俸厚薄,百千随月至

再问俸禄厚薄,百千贯钱每月按时送到

又问年几何,七十行欠二

再问年纪多大,离七十岁还差两年

所得皆过望,省躬良可媿

所得的一切都超出期望,反省自身实在惭愧

马闲无羁绊,鹤老有禄位

像闲马没有羁绊,像老鹤还有俸禄地位

设自为化工,优饶只如是

假使造物主来安排,优厚也不过如此了

安得不歌咏,默默受天赐

怎能不歌咏感恩,默默领受上天的赐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春日闲居三首》第三首。诗人以自问自答的方式,逐一盘点自己的闲居生活:闲居多兴味、闲官少忧累、俸禄不薄、年近七十,所得皆超乎期望。全诗以「省躬良可媿」的谦逊和「默默受天赐」的感恩为基调,展现了一个知足常乐的老人形象。

逐句解读
「劳者不觉歌,歌其劳苦事」——劳苦的人不自觉地唱歌,唱的是自己辛劳的苦事。

「逸者不觉歌,歌其逸乐意」——安逸的人也不自觉地唱歌,唱的是自己闲逸的快乐。

「问我逸如何,闲居多兴味」——若问我安逸到什么程度,闲居生活中自有诸多趣味。

「问我乐如何,闲官少忧累」——若问我快乐到什么程度,做个闲官少有忧虑牵累。

「又问俸厚薄,百千随月至」——再问俸禄厚薄如何,每月总有一百贯按时送到。

「又问年几何,七十行欠二」——再问年纪多大了,七十岁还差两年呢。

「所得皆过望,省躬良可媿」——所得到的一切都超过了原本的期望,反省自身实在感到惭愧。

「马闲无羁绊,鹤老有禄位」——像闲马一样没有缰绳羁绊,像老鹤一样还有俸禄地位。

「设自为化工,优饶只如是」——假使造物主来安排,优厚照顾也不过如此了。

「安得不歌咏,默默受天赐」——怎能不歌咏感恩呢,默默承受上天的赐予。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四组问答构成主体结构,形式活泼如对话。

「劳者」「逸者」的对比开篇,以民歌式的句式引出主题。中间四个「问」字排比,从逸、乐、俸、年四个方面逐一盘点,条理清晰,节奏明快。

「马闲无羁绊,鹤老有禄位」以马和鹤两个意象自比,前者取其自由,后者取其高洁与悠闲。

「设自为化工」一句以假设语气将满足感推向极致——连造物主也不能安排得更好了。末句以「歌咏」与「默默」并置,既感恩又不张扬,格调温厚。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晚年知足思想的集中体现。诗人以真诚朴实的语言,将自己晚年的生活状况一一列举,既不掩饰满足,也不忘谦逊感恩。

「所得皆过望,省躬良可媿」两句尤为可贵,在满足之中保持自省,体现了一种健康的人生态度。全诗如话家常,却蕴含着深刻的人生智慧,是白居易「知足保和」哲学的诗意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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