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闲居三首 二

唐 · 白居易

译文

广池春水平,群鱼恣游泳

宽阔的池塘春水满平,成群的鱼儿自由游弋

新林绿阴成,众鸟欣相鸣

新长成的树林绿荫已成,众鸟欢欣地相和鸣叫

时我亦潇洒,适无累与病

此时我也洒脱自在,正好没有牵累也没有病痛

鱼鸟人则殊,同归于遂性

鱼鸟和人类虽然不同,但都归于顺应各自的本性

缅思山梁雉,时哉感孔圣

遥想山梁上的野鸡,孔子感叹它得其时宜

圣人不得所,慨然叹时命

圣人也有不得其所的时候,慨然叹息时运和命运

我今对鳞羽,取乐成谣咏

我如今面对鱼鸟,从中取乐写成歌诗吟咏

得所仍得时,吾生一何幸

既得安身之所又逢好时光,我这一生何其幸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春日闲居三首》第二首。诗人由春日观鱼鸟而引发哲学思考,从鱼鸟各遂其性联想到孔子「时哉」之叹,进而感慨自己虽非圣人,却因得其所、得其时而感到庆幸。全诗将自然观照与人生感悟融为一体,体现了白居易晚年儒道兼融的思想倾向。

逐句解读
「广池春水平,群鱼恣游泳」——宽阔的池塘中春水满平,成群的鱼儿自由自在地游弋。

「新林绿阴成,众鸟欣相鸣」——新长成的树林已形成绿荫,群鸟欢欣地相互鸣叫。

「时我亦潇洒,适无累与病」——此时我也心胸洒脱自在,正好没有俗务牵累也没有病痛。

「鱼鸟人则殊,同归于遂性」——鱼鸟和人类虽然不同,但都归结于顺应各自的本性。

「缅思山梁雉,时哉感孔圣」——遥想那山梁上的雉鸡,孔子曾感叹「时哉时哉」。

「圣人不得所,慨然叹时命」——圣人也曾不得其所,慨然叹息时运与命运。

「我今对鳞羽,取乐成谣咏」——我如今面对这些鱼鸟,从中取乐写成歌谣吟咏。

「得所仍得时,吾生一何幸」——既得到了安身之所又赶上了好时光,我这一生是多么幸运。

艺术手法
全诗以「鱼鸟之乐」与「人之乐」的类比展开思辨。

「广池春水平」与「新林绿阴成」对仗工整,描绘春日生机盎然之景。

「鱼鸟人则殊,同归于遂性」以精炼的判断句点明主旨,将自然哲学通俗化。

「缅思山梁雉」化用《论语·乡党》中「色斯举矣,翔而后集,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的典故,以圣人之叹反衬自己的幸运。末句「吾生一何幸」以感叹语气收束,与前文圣人的「慨然」形成对照,自得而不自矜。

总体评价
此诗将观物之趣与哲思之妙融为一体。白居易从鱼鸟遂性的自然现象出发,引出对人生际遇的思考,并以孔子不得其所作为反衬,凸显自己晚年闲居的幸运。全诗语言平易如话,思想却层层递进,从自然之乐到哲学之思再到人生之幸,脉络清晰,体现了白居易以小见大、深入浅出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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