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寝

唐 · 白居易

译文

何处春暄来?微和生血气。

春天的暖意从何处飘来?微微的和暖唤醒了体内的血气。

气熏肌骨畅,东窗一昏睡。

暖气熏蒸令肌肤骨髓舒畅,在东窗下沉沉睡去。

是时正月晦,假日无公事。

此时正是正月月末,假日里没有公事要办。

烂熳不能休,自午将及未。

睡得酣畅淋漓停不下来,从午时一直睡到未时。

缅思少健日,甘寝常自恣。

遥想年轻力壮的日子,安然入睡是常事可以尽情享受。

一从衰疾来,枕上无此味。

自从衰老疾病缠身以来,枕上再也没有过这种滋味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时期。正月晦日(月末),假期无公事,诗人在春天的暖意中酣睡了一整个下午。

「缅思少健日,甘寝常自恣。一从衰疾来,枕上无此味」——回想起年少时随时可以安然入睡的奢侈,自从衰老多病以来,枕上再也没有过这种滋味。全诗以一次春日酣睡为切入点,写出了健康与疾病、年轻与衰老的对比。

逐句解读

「何处春暄来?微和生血气。」春天的暖意从何处传来?微微的和暖唤起了体内的血气。

「气熏肌骨畅,东窗一昏睡。」暖气熏蒸令肌肤骨髓舒畅,在东窗下一睡就昏昏沉沉。

「是时正月晦,假日无公事。」这时是正月月末,放假的日子没有公事。

「烂熳不能休,自午将及未。」睡得酣畅淋漓停不下来,从午时一直睡到未时。整整一个下午。

「缅思少健日,甘寝常自恣。」遥想年轻力壮的时候,安然入睡是常事可以随意享受。

「一从衰疾来,枕上无此味。」自从衰老疾病缠身以来,枕头之上再也没有过这种滋味。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一次具体的睡眠体验为载体,表达了健康丧失后对「能睡」这件小事的珍惜。

「气熏肌骨畅」以体感写春暖——不仅是皮肤感受到温暖,而是深入到肌骨的舒畅。

「烂熳不能休」的「烂熳」形容睡眠的酣畅——像花朵一样彻底绽放。

「自午将及未」以具体的时辰(约午后1点到3点)量化睡眠的时间,增强了真实感。末两句的对比最为动人——少年时随意可得的酣睡,在衰老多病后竟成了奢侈。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平常的「睡觉」为题材,写出了衰老之后对健康的珍惜。

「枕上无此味」的「味」字极妙——睡眠本来是一种无味(无意识)的状态,但诗人却说「有味」与「无此味」,将睡眠转化为一种可以品味的体验。这种对日常生活的敏感和珍惜,是白居易诗歌的一大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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