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闲游江郭二首 二

唐 · 白居易

译文

柳影繁初合,莺声涩渐稀。

柳树阴影浓密起来开始合拢,黄莺叫声变得涩滞渐渐稀少。

早梅迎夏结,残絮送春飞。

早梅开始结出果实迎接夏天,残存柳絮在空中飞舞送别春天。

西日韶光尽,南风暑气微。

西斜太阳下美好春光已经尽了,南风吹来带着微微暑气。

展张新小簟,熨帖旧生衣。

铺展开新编的小竹席,熨帖平整旧日的薄衣裳。

绿蚁杯香嫩,红丝脍缕肥。

绿蚁新酒在杯中飘出嫩嫩香气,红丝一样的脍鱼肉丝肥美可口。

故园无此味,何必苦思归。

故乡没有这样的美味,又何必苦苦思念着回去呢。

赏析

题解
此为《春末夏初闲游江郭二首》之第二首。柳影渐密已经初步合拢,莺声变得涩滞渐渐稀少。早梅已经开始结出迎接夏天的果实,残存的柳絮在空中飞舞送别春天。西斜的太阳下春光已尽,南风吹来暑气微微。铺展开新编的小竹席,熨帖好旧日的薄衣裳。绿蚁酒杯中飘出嫩香,红丝脍鱼的肉条肥美。故乡没有这样的味道,何必苦苦思念归去呢。

逐句解读
「柳影繁初合,莺声涩渐稀。」柳树的阴影浓密起来开始合拢,黄莺的叫声变得涩滞渐渐稀少。柳影合拢说明叶子已长满,莺声涩稀说明春天即将过去。两个「初」和「渐」写出了季节转换的渐进过程。

「早梅迎夏结,残絮送春飞。」早梅开始结出果实迎接夏天,残存的柳絮在空中飞舞送别春天。梅结果是夏天的信号,柳絮飞是春天的尾声。一迎一送,写出了春夏之交的物候变化。

「西日韶光尽,南风暑气微。」西斜的太阳下美好的春光已经尽了,南风吹来带着微微的暑气。

「韶光尽」写春光的结束,「暑气微」写夏意的初起。

「展张新小簟,熨帖旧生衣。」铺展开新编的小竹席,熨帖平整旧日的薄衣裳。

「新小簟」和「旧生衣」是季节转换时的准备:铺凉席、换薄衣,生活细节极为真切。

「绿蚁杯香嫩,红丝脍缕肥。」绿蚁新酒在杯中飘出嫩嫩的香气,红丝一样的脍鱼肉丝肥美可口。

「绿蚁」是新酿的酒,「红丝脍」是切细的鱼肉。一酒一菜,写出了江州饮食的精美。

「故园无此味,何必苦思归。」故乡(京城)没有这样的美味,又何必苦苦思念着回去呢。末联以美食来化解思乡之情:这里有这里的好处,不必总是怀念故乡。

艺术手法
此诗以季节转换为主线,从柳影、莺声、梅果、柳絮、韶光、暑气、凉席、薄衣等细节描绘出春夏之交的完整图景。末联以「故园无此味」的美食为理由来化解思乡,是白居易典型的幽默和达观——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发现此地也有值得留恋的东西。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在江州闲适生活的完美总结。以细腻的笔触写出了春夏之交的物候变化和日常生活,最后以「故园无此味,何必苦思归」的达观态度收束全组诗。这种以美食来化解思乡的方式,既幽默又真诚,写出了白居易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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