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闲步赠张山人

唐 · 白居易

译文

江景又妍和,牵愁发浩歌。

江边的景色又变得美丽温和,却牵出愁绪引发了浩荡的歌声。

晴沙金屑色,春水曲尘波。

晴天的沙滩闪烁着金屑般的色泽,春水泛起如曲尘般的淡黄波纹。

红簇交枝杏,青含卷叶荷。

红色簇拥着枝条交错的杏花,青色蕴含在卷曲初生的荷叶之中。

藉莎怜輭暖,憩树爱婆娑。

坐在莎草上喜爱它的柔软温暖,在树下歇息喜欢枝叶的婆娑之态。

书信朝贤断,知音野老多。

朝中故友的书信已经断绝,倒是当地的乡野老翁成了知己。

相逢不闲语,争奈日长何。

相逢时连闲话都懒得说了,漫长的日子不知该怎么打发才好。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春日在江边散步时与张山人相遇的情景。白居易以金屑般的沙滩、曲尘般的水波、红杏交枝、青荷卷叶等意象描绘出一幅精美的春江画卷,但末四句笔锋一转,以「书信断」「知音少」写出贬谪后的精神孤独,在春光美景中注入了深沉的落寞。

逐句解读
「江景又妍和,牵愁发浩歌」——江边的景色又变得美丽温和,牵引出愁绪引发出浩荡的歌声。

「妍和」写景之美,「牵愁」写情之悲,美景反而牵出了愁思。

「晴沙金屑色,春水曲尘波」——晴天沙滩闪烁着金屑般的颜色,春水泛起如曲尘(酒曲粉末,淡黄色)般的波纹。以两种金色意象写出春江的温暖色调。

「红簇交枝杏,青含卷叶荷」——红色簇拥着的是枝条交错的杏花,青色蕴含在卷曲叶芽的荷花中。

「红簇」对「青含」,色彩鲜明。

「藉莎怜輭暖,憩树爱婆娑」——坐在柔软温暖的莎草上感到怜爱,在婆娑的树下歇息感到惬意。写出闲步的舒适体验。

「书信朝贤断,知音野老多」——朝中朋友的书信已经断绝了,倒是当地的野老成了知音。以「断」与「多」的对比写出社交圈子的转换。

「相逢不闲语,争奈日长何」——相遇时连闲话都懒得说,漫长的日子怎么打发呢?末句以无聊之感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排律形式展开,前半部分以密集的色彩意象(金屑、曲尘、红杏、青荷)铺写春江美景,后半部分以「书信断」「日长」的空虚感收束。

「牵愁」二字是全诗的关键枢纽:美景不仅不能消解愁绪,反而因为太美而更加衬托出内心的寂寞。末句「争奈日长何」以问句作结,将贬谪后日复一日的无聊感写得极为真切。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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