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

唐 · 白居易

译文

炎凉昏晓苦推迁,不觉忠州已二年。

寒暑交替昼夜更迭时间在苦苦地推移,不知不觉间到忠州已经两年了。

闭阁只听朝暮鼓,上楼空望往来船。

关在官署里只能听到早晚的鼓声,登上楼只能徒然地望着江上来来往往的船只。

莺声诱引来花下,草色句留坐水边。

黄莺的歌声把人诱引到了花丛之下,青草的颜色把人留住坐在了水边。

唯有春江看未厌,萦砂遶石渌潺湲。

只有春天的江水是怎么也看不厌的,江水萦绕着沙滩环绕着石头清澈潺湲地流淌。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忠州任上。诗人在忠州已经两年了,闭门只听鼓声,上楼只见船来船往,生活单调而沉闷。唯有春江的景色看不厌——萦绕沙滩、环绕石头的潺潺流水给谪居生活带来了一丝慰藉。

逐句解读
「炎凉昏晓苦推迁」——寒暑交替、昼夜更迭,时间在苦苦地推移。“炎凉”指寒暑,“昏晓”指昼夜。“苦推迁”写出度日如年的感受。

「不觉忠州已二年」——不知不觉间到忠州已经两年了。时间在无聊中飞速流逝。

「闭阁只听朝暮鼓」——关在官署里只能听到早晚的鼓声。“闭阁”说明极少出门,“朝暮鼓”是官府报时的鼓声,日复一日地重复。

「上楼空望往来船」——登上楼只能徒然地望着江上来来往往的船只。“空望”写出有盼望而无结果的失望。

「莺声诱引来花下」——黄莺的歌声把人诱引到了花丛之下。此句笔调一转,从沉闷转入春景。

「草色句留坐水边」——“句留”即勾留、停留。青草的颜色把人留住坐在了水边。莺声和草色成了诗人走出沉闷生活的动力。

「唯有春江看未厌」——只有春天的江水是怎么也看不厌的。“唯有”二字将春江与沉闷的日常区分开来。

「萦砂遶石渌潺湲」——江水萦绕着沙滩、环绕着石头,清澈潺湲地流淌。“渌”是清澈,“潺湲”是水流声。此句以叠韵词收束,音韵悠长。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对比”结构。前四句写谪居生活的沉闷:闭门听鼓、空望来船,是静态的、压抑的。后四句写春江之景的吸引:莺声引路、草色留人、江水不厌,是动态的、舒展的。“闭阁只听”与“莺声诱引”、“上楼空望”与“草色句留”形成对照,写出了从封闭到开放的转变。末句“萦砂遶石渌潺湲”以连绵的叠韵词模拟水声,声情并茂。

总体评价
这首诗写忠州两年的谪居生活,前半部分压抑沉闷,后半部分因春江之景而稍有舒展。“闭阁只听朝暮鼓,上楼空望往来船”一联将谪居生活的单调无聊写到了极致。而春江的“看未厌”则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亮。白居易善于在沉闷中找到一抹亮色,这正是他“知足保和”性格的体现。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