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闲吟兼呈韦宾客

唐 · 白居易

译文

孟夏清和月,东都闲散官。

初夏时节天气清朗温和,我在东都洛阳做着闲散的官。

体中无病痛,眼下未饥寒。

身上没有疾病的痛苦,眼前也不受饥寒的逼迫。

世事闻常闷,交游见即欢。

听闻世间纷扰的政事常常烦闷,与朋友相见交往便觉欢愉。

杯觞留客切,妓乐取人宽。

设宴留客饮酒十分殷切,歌舞音乐让人心情舒畅宽慰。

雪鬓随身老,云心着处安。

满头白发如雪随身体一同老去,心如闲云飘到哪里便在哪里安顿。

此中殊有味,试说向君看。

这样的生活实在有特别的滋味,试着说给你听听看。

赏析

题解
这首五言排律写于白居易任东都(洛阳)闲职之时。孟夏即初夏四月,清和月指天气清朗温和的月份。诗中描述了自己无病无痛、不饥不寒的闲适生活,虽已年迈但心态安然,对世事采取闻之则闷、见友则欢的态度。末尾邀请韦宾客来分享这种生活趣味。全诗是白居易知足常乐人生哲学的生动写照。

逐句解读
「孟夏清和月,东都闲散官」——初夏时节天气清朗温和,我在东都洛阳做着闲散的官职。

「体中无病痛,眼下未饥寒」——身上没有病痛之苦,眼下也不受饥寒之迫。这是最基本的知足。

「世事闻常闷,交游见即欢」——听到世间纷扰的政事常常烦闷,见到朋友交往便觉欢愉。一个闷一个欢,对比鲜明。

「杯觞留客切,妓乐取人宽」——设宴留客饮酒非常殷切,歌妓奏乐让人心情宽畅。

「雪鬓随身老,云心着处安」——满头白发如雪随身体一同老去,心如白云飘到哪里便在哪里安然。云心比喻超然自在的心境。

「此中殊有味,试说向君看」——这种生活中自有特别的滋味,试着说给你看看。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描手法铺排日常生活,每一联写一个方面:时令与身份、身体状况、对世事的态度、待客之乐、衰老与心安,层次分明。最精妙的是颈联「雪鬓随身老,云心着处安」——以雪对云、以身对心,外老而内安,将衰老的身体与旷达的精神形成对比。云心着处安化用了陶渊明「此心安处是吾乡」的意蕴。全诗用词平实,不事雕琢,却处处见真性情。

总体评价
这是白居易晚年闲适诗的代表作之一,体现了诗人安贫乐道、知足常乐的人生态度。从无病无饥的基本满足,到对世事的疏离和友情的珍视,再到对衰老的坦然接受,层层递进地展现了一个达观老者的精神世界。全诗语言通俗平易,情感真挚自然,无需华丽辞藻便能打动人心,正是白居易诗歌的最大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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