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下汉江舟中作寄两省给舍

唐 · 白居易

译文

秋水淅红粒,朝烟烹白鳞。

秋水中淘洗着红米,晨烟中烹煮着白鱼。

一食饱至夜,一卧安达晨。

吃一顿便能饱到入夜,睡一觉便能安稳到天明。

晨无朝谒劳,夜无直宿勤。

早上没有上朝拜见的劳顿,夜里没有值夜守宿的勤务。

不知两掖客,何似扁舟人。

不知朝廷两省的同僚们,能否比得上我这小舟中的闲人。

尚想到郡日,且称守土臣。

不过想到上任之后,暂且要做个守土尽责的地方官。

犹须副忧寄,恤隐安疲民。

仍须不负朝廷的忧切寄托,体恤疾苦安抚疲惫的百姓。

朞年庶报政,三年当退身。

一年之后希望能以政绩回报,三年任满便当退隐。

终使沧浪水,濯吾缨上尘。

最终要让那沧浪之水,洗净我帽缨上沾染的尘土。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乘船沿汉江南下赴任途中,寄给朝廷中书省和门下省的同僚。舟中生活闲适自由,与朝中繁忙的公务形成鲜明对比。诗人表达了对即将到任的地方官职的期待,也立下了三年后功成身退的志愿。

逐句解读
「秋水淅红粒,朝烟烹白鳞。」秋水中淘洗着红米,晨烟中烹煮着白鱼——写舟中简朴而美味的生活。

「一食饱至夜,一卧安达晨。」吃一顿能饱到晚上,睡一觉能安稳到天亮。

「晨无朝谒劳,夜无直宿勤。」早上没有上朝拜见的劳苦,夜里没有值宿的勤务。

「不知两掖客,何似扁舟人。」不知朝廷两省的同僚们,能不能比得上我这扁舟中的人逍遥。

「尚想到郡日,且称守土臣。」不过想到上任之后,暂且要做守土之臣。

「犹须副忧寄,恤隐安疲民。」还须要不负朝廷的重托,体恤隐痛、安抚疲惫的百姓。

「朞年庶报政,三年当退身。」一年之后希望能有所政绩回报,三年任满就应当退隐。

「终使沧浪水,濯吾缨上尘。」最终要用那沧浪之水,洗净我帽缨上的尘土。

艺术手法
一、对比的运用:舟中闲适与朝中辛苦的对比贯穿前半篇,「不知两掖客,何似扁舟人」以轻松的口吻写出,暗含得意。二、「沧浪水濯缨」化用《楚辞·渔父》中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的典故,表达了出仕之后终将归隐的决心。三、全诗从当下的闲适写到未来的责任,再到最终的归隐计划,层次分明,情感推进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写赴任途中的闲适心情,又不失为官的责任感。白居易将个人生活的满足与为政的理想结合起来,最终以归隐自期,体现了其进退有度的处世哲学。

「终使沧浪水,濯吾缨上尘」一句将全诗升华到精神自由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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