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丧崔儿报微之晦叔
唐 · 白居易
译文
书报微之晦叔知,欲题崔字泪先垂。
写信告知微之和晦叔知道,想要写上崔儿的名字眼泪就已经先流下来了。
世间此恨偏敦我,天下何人不哭儿。
世间这种丧子之恨偏偏降临到我的头上,天下有哪个人不为死去的儿女哭泣呢。
蝉老悲鸣抛蜕后,龙眠惊觉失珠时。
如同老蝉在蜕壳之后悲伤地鸣叫,如同蛟龙从沉睡中惊醒发现失去了珍贵的宝珠。
文章十帙官三品,身后传谁庇荫谁。
我写下了十帙文章官居三品高位,但死后能传给谁又能庇荫谁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丧子后报知元稹和崔晦叔的哀歌。白居易的爱子崔儿夭折,他含泪写信告知两位好友。诗中以蝉蜕壳和龙失珠两个比喻写丧子之痛,末句「文章十帙官三品,身后传谁庇荫谁」发出了功名利禄在丧子之痛面前毫无意义的沉痛感叹。此诗是白居易丧子诗中最为悲痛的作品之一。
逐句解读
「书报微之晦叔知」——写信告诉微之和晦叔知道。
「欲题崔字泪先垂」——想要写上崔儿的名字眼泪就先流下来了。
「世间此恨偏敦我」——世间这种丧子之恨偏偏来催促我。
「天下何人不哭儿」——天下有谁不为自己死去的儿女哭泣呢。
「蝉老悲鸣抛蜕后」——如同老蝉悲伤地鸣叫在脱壳之后。
「龙眠惊觉失珠时」——如同蛟龙从沉睡中惊醒发现失去了宝珠。
「文章十帙官三品」——我有十帙文章官居三品。
「身后传谁庇荫谁」——死后传给谁呢又能庇荫谁呢。
艺术手法
此诗以比喻和反问为主要手法。
「蝉老悲鸣抛蜕后,龙眠惊觉失珠时」两个比喻极为精当:蝉脱壳后空留躯壳,比喻失去子女后父母只剩空壳般的身体;龙失宝珠,比喻失去最珍贵的骨肉。两个比喻分别从昆虫和神话两个层面写丧子之痛,意象触目惊心。
「天下何人不哭儿」以反问写出了丧子之痛是人类共通的悲伤。
「文章十帙官三品,身后传谁庇荫谁」以对仗的形式将个人成就与丧子之痛并置,十帙文章和三品官位本是人间的荣耀,但在失去儿子之后,这些成就变得毫无意义——没有后人可以传给了。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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