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官去未间

唐 · 白居易

译文

除官去未间,半月恣游讨。

卸任之后尚未离去的空隙,半个月里尽情游赏。

朝寻霞外寺,暮宿波上岛。

早晨去寻找霞光之外的寺庙,傍晚住宿在波涛中的小岛上。

新树少于松,平湖半连草。

新栽的树木比松树少,平静的湖面半与草地相连。

跻攀有次第,赏玩无昏早。

攀登有先后次序,赏玩却不分早晚。

有时骑马醉,兀兀冥天造。

有时骑在马上醉了,懵懂间仿佛与天地造化融为一体。

穷通与生死,其奈吾怀抱。

穷困与通达、生与死,都奈何不了我的胸中怀抱。

江山信为美,齿发行将老。

江山确实十分美丽,但牙齿和头发都快要老了。

在郡诚未厌,归乡去亦好。

在郡中确实没有厌倦,归乡离去也很好。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卸任刺史与离乡之间的一段闲暇时光。罢官之后尚未离开,半月之内尽情游览——朝访寺庙、暮宿岛上,有时骑马醉行,忘情于山水之间。虽然对在郡的日子并不厌倦,但归乡也很好。全诗写出了仕途与归隐之间的从容选择。

逐句解读
「除官去未间,半月恣游讨。」卸任之后尚未离去之间的空隙,半个月里尽情游赏。

「朝寻霞外寺,暮宿波上岛。」早晨寻找霞光外的寺庙,傍晚住宿在波涛中的岛上。

「新树少于松,平湖半连草。」新栽的树比松树少,平静的湖面半与草地相连。

「跻攀有次第,赏玩无昏早。」攀登有先有后,赏玩却不论早晚。

「有时骑马醉,兀兀冥天造。」有时骑在马上醉了,懵懵然仿佛与天地造化融为一体。

「穷通与生死,其奈吾怀抱。」穷困与通达、生与死,都奈何不了我的怀抱。

「江山信为美,齿发行将老。」江山确实很美,但牙齿和头发都已经快要老了。

「在郡诚未厌,归乡去亦好。」在郡中确实没有厌倦,但归乡离去也很好。

艺术手法
一、「朝寻霞外寺,暮宿波上岛」对仗工整,将朝与暮、寺与岛、寻与宿三种对仗压缩在两句中,写出了游历的充实。二、「穷通与生死,其奈吾怀抱」是全诗的哲学宣言——无论境遇如何变化,都无法动摇诗人的心志,体现了白居易「委顺」的人生态度。三、「在郡诚未厌,归乡去亦好」以「未厌」与「亦好」的并列,写出了进退皆宜的从容。

总体评价
此诗写卸任之后的闲暇游览,展现了白居易在仕途转折期的从容态度。不因离任而悲伤,也不因归乡而过度兴奋,一切随缘。这种进退从容的态度,是白居易经过贬谪历练后达到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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