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江州

唐 · 白居易

译文

浔阳欲到思无穷,庾亮楼南湓口东。

快要到达浔阳时思绪无穷无尽,庾亮楼在城南湓口在城东。

树木凋疎山雨后,人家低湿水烟中。

树木在山雨之后稀疏凋零,人家低矮潮湿处在水面的烟雾之中。

菰蒋𫗪马行无力,芦荻编房卧有风。

用菰蒋喂养的马走起来没有力气,芦荻编成的房子睡在里面风直往里透。

遥见朱轮来出郭,相迎劳动使君公。

远远望见朱轮马车出城来,是刺史大人亲自出城来迎接。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初到江州(今江西九江)之时。诗以写实的笔触描绘了浔阳城的环境:树木在山雨后凋零疏落,人家在水烟中低矮潮湿。用菰蒋喂马、马走得无力,用芦荻编成的房子卧在其中透风。远远望见刺史大人乘着朱轮车出城来迎接,劳烦了他。此诗将江州的荒僻环境和贬谪者的失落感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浔阳欲到思无穷,庾亮楼南湓口东。」快要到达浔阳时思绪无穷,庾亮楼在城南、湓口在城东。首句「思无穷」写出了接近贬所时复杂的心理活动。

「庾亮楼」和「湓口」是浔阳城的两个地标,点明了具体位置。

「树木凋疎山雨后,人家低湿水烟中。」树木在山雨之后稀疏凋零,人家房屋低矮潮湿处在水面的烟雾之中。这两句是对浔阳城环境的最直接描写:一个「凋疎」写草木的荒凉,一个「低湿」写居住环境的恶劣。

「菰蒋𫗪马行无力,芦荻编房卧有风。」用菰蒋喂养的马走起来没有力气,芦荻编成的房子睡在里面有风透入。

「菰蒋」是水边植物可喂马,「𫗪」即喂。

「编房」用芦荻编成简陋的房屋,可见当地条件的艰苦。

「遥见朱轮来出郭,相迎劳动使君公。」远远望见朱轮马车出城来,是刺史大人亲自出来迎接。

「朱轮」是高官乘坐的车,这里指江州刺史。白居易初到贬所,刺史出迎,尚存几分礼数。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描手法写实,将江州的地理环境、生活条件和社会关系如实记录。中间两联的对仗极为精工:「树木凋疎」对「人家低湿」、「菰蒋𫗪马」对「芦荻编房」,每一联都以具体可感的细节构建出贬所的真实面貌。白居易不加主观评价,但客观描写本身已经传达了足够的情绪。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初到贬所的纪实之作,以写实的手法记录了浔阳的环境和生活条件。

「树木凋疎」「人家低湿」「芦荻编房」等细节描写使读者身临其境,感受到了贬谪者面对的荒凉环境。全诗语言质朴、描写精确,是白居易纪行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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