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除主客郎中知制诰与王十一李七元九三舍人中书同宿话旧感怀

唐 · 白居易

译文

闲宵静话喜还悲,聚散穷通不自知。

闲夜静谈悲喜交加,人生的聚散困厄与通达都不是自己能预知的。

已分云泥行异路,忽惊鸡鹤宿同枝。

本来以为已注定如云泥之别各行其路了,忽然惊讶地发现如今鸡和鹤又栖宿在同一根树枝上了。

紫垣曹署荣华地,白发郎官老丑时。

紫微垣中的官署是荣华富贵之地,而我这个白发郎官已经到了又老又丑的年纪了。

莫怪不如君气味,此中来校十年迟。

不要怪我现在的气度不如你们,我来朝中比你们晚了十年啊。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被任命为主客郎中、知制诰后。王十一、李七、元九(元稹)三位舍人在中书省与白居易同宿话旧,白居易感慨万千:曾经以为自己与朋友们“云泥异路”,没想到如今又能“鸡鹤同枝”。末句“此中来校十年迟”自嘲来得太晚,但能与故人重逢的喜悦中也含着十年蹉跎的辛酸。

逐句解读
「闲宵静话喜还悲」——“闲宵”即闲暇的夜晚。闲夜静谈,悲喜交加。喜的是故人重逢,悲的是蹉跎的岁月。

「聚散穷通不自知」——“穷通”指困厄与通达。人生的聚散、困厄与通达,都不是自己能预知的。

「已分云泥行异路」——“已分”即已认定。“云泥”比喻地位悬殊。本来以为已经注定如云泥之别,各行其路了。

「忽惊鸡鹤宿同枝」——“鸡鹤”也比喻地位不同的人。忽然惊讶地发现,如今鸡和鹤竟然栖宿在同一根树枝上了——地位悬殊的朋友又在一起了。

「紫垣曹署荣华地」——“紫垣”即紫微垣,指朝廷。“曹署”指官署。紫微垣中的官署是荣华富贵之地。

「白发郎官老丑时」——而我这个白发郎官已经到了又老又丑的年纪了。荣华之地与衰老之人的反差。

「莫怪不如君气味」——“气味”指气度、风度。不要怪我现在的气度不如你们。

「此中来校十年迟」——“此中”指朝中。“来校十年迟”即来此比你们晚了十年。自嘲来得太晚,十年的蹉跎使自己老于同僚。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对比”手法贯穿始终。悲与喜、聚与散、云泥与鸡鹤、荣华与老丑、他人的气度与自己的衰老,层层对比。颔联“已分云泥行异路,忽惊鸡鹤宿同枝”是全诗的名句:以“云泥”“鸡鹤”两个生动的比喻写出命运的戏剧性转折。末句“此中来校十年迟”以自嘲收束,将重逢的喜悦与蹉跎的辛酸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白居易与故人重逢后的感怀之作,情感层次丰富而复杂。有重逢的惊喜(忽惊鸡鹤宿同枝),有对命运不可知的感慨(聚散穷通不自知),有对自己衰老的自嘲(白发郎官老丑时),有对来迟的遗憾(此中来校十年迟)。白居易将官场的沉浮、友情的珍贵、年华的流逝融于一诗,是“元白”友情的又一见证。全诗真挚动人,是白居易感怀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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