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除尚书郎脱刺史绯

唐 · 白居易

译文

亲宾相贺问何如,服色恩光尽反初。

亲朋好友纷纷来道贺询问情况如何,官服的颜色和朝廷的恩光都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

头白喜抛黄草峡,眼明惊拆紫泥书。

头发白了很高兴能离开黄草峡,眼睛一亮惊喜地拆开紫泥封口的诏书。

便留朱绂还铃阁,却着青袍侍玉除。

留下绯色官服归还官署,穿上青色官服重新在朝廷的玉阶前侍奉。

无奈娇痴三岁女,绕腰啼哭觅金鱼。

无奈那个娇憨天真的三岁小女儿,绕着父亲的腰哭着找金鱼佩饰。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从忠州刺史调回长安任尚书郎时。他脱下了刺史的绯色官服,换上尚书郎的青袍。“初除”指初次任命。全诗以对比的手法写出升迁的喜悦,但末句以小女儿哭着要“金鱼”(刺史佩饰)的细节,增添了生活的趣味和人情味。

逐句解读
「亲宾相贺问何如」——亲朋好友纷纷来道贺,询问情况如何。升迁是喜事,自然引来祝贺。

「服色恩光尽反初」——官服的颜色和朝廷的恩光都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忠州刺史穿绯色,尚书郎穿青色——回到了早年在朝中的服色。

「头白喜抛黄草峡」——头发已经白了,很高兴能离开黄草峡(忠州)。“喜抛”二字写出了离开忠州的愉快心情。

「眼明惊拆紫泥书」——眼睛一亮,惊喜地拆开紫泥封口的诏书。“紫泥书”是皇帝的诏书。“惊”字写出意外之喜。

「便留朱绂还铃阁」——“朱绂”是红色的官服。“铃阁”是官署。留下绯色官服归还官署,不再做刺史了。

「却着青袍侍玉除」——“青袍”是尚书郎的服色。“玉除”指朝廷的玉阶。穿上青色的官服重新在朝廷侍奉。

「无奈娇痴三岁女」——无奈那个娇憨痴傻的三岁小女儿。“娇痴”写小女孩的天真可爱。

「绕腰啼哭觅金鱼」——“金鱼”是刺史佩带的金鱼袋(五品以上官员的佩饰)。小女儿绕着父亲的腰哭着找金鱼袋——她不知道父亲已经升迁,只知道以前腰上的金鱼不见了。以幼儿的懵懂增添诗趣。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和“转折”取胜。前六句写升迁的正式场合:道贺、换服、离峡、拆诏、还衣、侍朝,一本正经地写来。末两句突然以小女儿啼哭的细节打破庄重,增添了浓厚的生活气息。这种“以小见大”的手法是白居易的看家本领——在重大的人生转折中,用一个幼儿的哭闹来收束,既真实又有趣。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白居易记录自己从忠州回到长安这一重要人生转折的作品。前半段庄重而喜悦,末尾小女儿“绕腰啼哭觅金鱼”的画面则将所有庄严消解在温馨的生活情趣中。白居易以父亲的眼光看待女儿的天真,既无奈又怜爱。这个细节使全诗从一首普通的升迁诗变成了一幅充满人情味的家庭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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