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出蓝田路作

唐 · 白居易

译文

停骖问前路,路在秋云里。

停下马车询问前方的路,道路隐没在秋天的云雾之中。

苍苍县南道,去途从此始。

苍苍茫茫的县城南面道路,离去的旅途从此开始了。

绝顶忽上盘,众山皆下视。

山顶忽然盘旋而上,所有山峰都在脚下俯视。

下视千万峰,峰头如浪起。

俯瞰千万座山峰,峰顶如同波浪此起彼伏。

朝经韩公坡,夕次蓝桥水。

早晨经过韩公坡,傍晚歇宿在蓝桥水边。

浔阳近四千,始行七十里。

浔阳将近四千里路程,今天才走了七十里。

人烦马蹄跙,劳苦已如此。

人已心烦马蹄踉跄,劳苦的程度已经是这样了。

赏析

题解

《初出蓝田路作》写于白居易被贬离长安赴江州途中。蓝田在长安东南,是出京南下的必经之路。诗人在初行之际已感到路途的艰辛,而「浔阳近四千,始行七十里」以巨大的数字反差暗示了前途的漫长和未卜。全诗以行程为线索,写出贬谪途中的身心俱疲。

逐句解读

「停骖问前路,路在秋云里。」停下马车询问前方的路,路隐没在秋天的云雾之中。

「苍苍县南道,去途从此始。」苍茫的县城南面道路,离去的旅途从此开始。

「绝顶忽上盘,众山皆下视。」山顶忽然盘旋而上,群山都俯瞰在脚下。

「下视千万峰,峰头如浪起。」俯瞰千万座山峰,峰顶如同波浪起伏。

「朝经韩公坡,夕次蓝桥水。」早晨经过韩公坡,傍晚歇息在蓝桥水边。

「浔阳近四千,始行七十里。」浔阳将近四千里路,今天才走了七十里。

「人烦马蹄跙,劳苦已如此。」人心烦躁马蹄踉跄,劳苦已经如此。

艺术手法

此诗以行路为主题,以「路在秋云里」开篇奠定了迷茫的基调。

「绝顶忽上盘,众山皆下视」以视角转换展现山势的险峻。

「下视千万峰,峰头如浪起」以海浪比喻群山,气势壮阔。但高潮在于「浔阳近四千,始行七十里」——以四千里与七十里的巨大落差,将贬谪之途的漫长和绝望表现得淋漓尽致。末句「人烦马蹄跙,劳苦已如此」以「已如此」暗示更苦的还在后面。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白居易贬谪诗系列的开篇之一。

「浔阳近四千,始行七十里」是全诗的警句,以简洁的数字对比写出了贬谪者的心理重负。从长安到浔阳,不仅是地理空间的转移,更是人生境遇的巨变。诗人以行路的艰辛隐喻贬谪的痛苦,含蓄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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