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除户曹喜而言志

唐 · 白居易

译文

诏授户曹掾,捧诏感君恩。

皇帝下诏授予户曹掾的官职,捧着诏书感念君王的恩典。

感恩非为己,禄养及吾亲。

感恩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俸禄可以赡养双亲。

弟兄俱簪笏,新妇俨衣巾。

兄弟们都在朝为官戴着簪笏,新媳妇也整整齐齐穿戴好衣巾。

罗列高堂下,拜庆正纷纷。

排列在高堂之下,拜贺庆祝的场面热闹纷繁。

俸钱四五万,月可奉晨昏。

俸钱四五万,每月可以用来早晚侍奉双亲。

廪禄二百石,岁可盈仓囷。

官粮禄米二百石,一年可以装满粮仓。

喧喧车马来,贺客满我门。

喧喧嚷嚷车马来往,道贺的客人挤满了我家大门。

不以我为贪,知我家内贫。

他们不认为我是贪恋官位,知道我家境贫寒。

置酒延贺客,客容亦欢欣。

摆酒款待道贺的客人,客人面容也都欢欣。

笑云今日后,不复忧空尊。

笑着说从今天以后,不再担心酒杯空空了。

荅云如君言,愿君少逡巡。

我回答说正如你们所说,但希望你们稍等片刻。

我有平生志,醉后为君陈。

我有平生的志向,趁着醉意为你们陈述。

人生百岁期,七十有几人。

人生以百岁为期,能活到七十岁的有几个人呢?

浮荣及虚位,皆是身之宾。

浮华的荣耀和虚空的官位,都是身外之宾。

唯有衣与食,此事粗关身。

只有穿衣和吃饭这些事,才大致关乎自身。

苟免饥寒外,余物尽浮云。

只要能免于饥寒之外,其余一切都是过眼浮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初次被授予户曹掾时所作,属闲适类。诗中先写接到诏书后全家拜庆的喜悦——不是因为贪恋官位,而是因为俸禄可以奉养双亲。然而在饮酒庆祝之际,白居易随即表达了自己的人生观——百岁人生七十稀,浮荣虚位不过是身外之物,唯有衣食才是真正关乎自身的,除此之外「余物尽浮云」。全诗体现了白居易务实的价值观和知足的生活态度。

逐句解读
「诏授户曹掾,捧诏感君恩。」皇帝下诏授予户曹掾的官职,捧着诏书感念君王的恩典。

「感恩非为己,禄养及吾亲。」感恩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俸禄可以用来赡养双亲。

「弟兄俱簪笏,新妇俨衣巾。」兄弟们都在朝为官,新媳妇也整齐地穿戴好衣巾。

「罗列高堂下,拜庆正纷纷。」罗列在高堂之下,拜贺庆祝的场面正热闹非凡。

「俸钱四五万,月可奉晨昏。」俸钱四五万,每月可以用来早晚侍奉父母。

「廪禄二百石,岁可盈仓囷。」官粮二百石,一年可以装满粮仓。

「喧喧车马来,贺客满我门。」喧喧嚷嚷车马来往,道贺的客人挤满了家门。

「不以我为贪,知我家内贫。」他们不认为我是贪恋官职,知道我家境贫寒。

「置酒延贺客,客容亦欢欣。」摆设酒席款待道贺的客人,客人们也都面带欢欣。

「笑云今日后,不复忧空尊。」笑着说从今以后,不再担心酒杯空空了。

「荅云如君言,愿君少逡巡。」我回答说正如你们所说,但希望你们稍等片刻。

「我有平生志,醉后为君陈。」我有平生的志向,趁醉后为你们陈说。

「人生百岁期,七十有几人。」人生以百岁为期,能活到七十的有几人?
「浮荣及虚位,皆是身之宾。」浮华的荣耀和虚空的官位,都是身外之宾。

「唯有衣与食,此事粗关身。」只有穿衣和吃饭,这些事大致关乎自身。

「苟免饥寒外,余物尽浮云。」只要能免于饥寒之外,其余一切都是过眼浮云。

艺术手法
一、「感恩非为己」的坦诚开篇:白居易坦率地说明做官不是为了自己的功名利禄,而是为了赡养父母,这种坦诚的态度使全诗具有一种朴实感人的力量。二、「笑云」与「荅云」的对话结构:在庆祝的酒宴上,客人的话(「不复忧空尊」)和主人的答话(「我有平生志」)构成了对话,从外在的热闹转向内在的反思。三、「浮荣」「虚位」「浮云」的递进:三种否定性的表达层层递进——浮荣是表面的,虚位是空洞的,浮云是转瞬即逝的,以三种方式否定功名利禄的价值。四、「苟免饥寒外,余物尽浮云」的终笔:这两句是全诗的核心思想——人生的底线需求是衣食,满足于此就够了,其余都是过眼云烟。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表达人生价值观的重要作品。全诗最可贵之处在于它的坦诚——白居易不讳言做官是为了俸禄养亲,也不掩饰自己对浮荣虚位的不屑。在庆祝新官上任的热闹场面中,他清醒地提醒自己也提醒友人:人生百年不过是匆匆过客,浮荣虚位都是身外之物。这种在热闹中保持清醒、在得意时不忘根本的态度,是白居易「乐天知命」人生哲学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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