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元员外三月三十日慈恩寺相忆见寄

唐 · 白居易

译文

怅望慈恩三月尽,紫桐花落鸟关关。

怅然远望慈恩寺正是三月末,紫桐花落鸟鸣关关。

诚知曲水春相忆,其奈长沙老未还。

确实知道你在曲水春宴上想念我,无奈我在这谪居之地渐渐老去还未回来。

赤岭猨声催白首,黄茅瘴色换朱颜。

赤岭的猿啼声催白了头发,黄茅的瘴气改变了红润的容颜。

谁言南国无霜雪,尽在愁人鬓发间。

谁说南方没有霜雪呢?全都落在了愁苦之人的鬓发之间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期间,是对元员外寄来诗作的酬答。元员外的原诗写三月三十日在慈恩寺想起了白居易,白居易读后感慨万千——慈恩寺是长安名胜,暮春时节更添思乡之情。诗中以"紫桐花落"写暮春,以"赤岭猿声""黄茅瘴色"写南方谪居之苦,末联"谁言南国无霜雪,尽在愁人鬓发间"是全诗的警句,将南方的无雪与头上的白发巧妙联系。

逐句解读

「怅望慈恩三月尽,紫桐花落鸟关关。」怅然远望慈恩寺正是三月末,紫桐花落鸟鸣关关。

"三月尽"即暮春最后一天,"关关"是鸟鸣声。慈恩寺是长安的佛寺,浮图即大雁塔。暮春落花引发深深的怅惘。

「诚知曲水春相忆,其奈长沙老未还。」确实知道你在曲水春宴上想念我,无奈我在长沙(代指谪居地)老去还未回来。

"曲水春"指长安三月三日的曲水流觞宴,"长沙"用贾谊典故,代指自己贬谪之地。

「赤岭猨声催白首,黄茅瘴色换朱颜。」赤岭的猿啼声催白了头发,黄茅的瘴气改变了红润的容颜。

"赤岭"写南方山岭的荒凉,"黄茅瘴"写南方湿热的有毒气体。

"催白首"和"换朱颜"将外在环境对身体的摧残写得极为形象。

「谁言南国无霜雪,尽在愁人鬓发间。」谁说南方没有霜雪?全都落在了愁人的鬓发之间了。末联以巧妙的比喻收束——南方气候虽暖,但心中的愁苦如同霜雪,全部凝结在白发了。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巧喻的手法。末联将南方无雪的气候特点与愁人白发的意象联系起来,以"霜雪"喻白发,既写出了南方气候的温暖,又写出了内心愁苦的寒冷。

"催白首"和"换朱颜"是两个相对的过程——头发在变白,容颜在褪色,两个变化同时发生,将谪居生活对身体的侵蚀写得触目惊心。

总体评价

一首以巧妙的比喻取胜的酬答诗。

"谁言南国无霜雪,尽在愁人鬓发间"是全诗的警句,将地理上的无雪(南方温暖)与生理上的"有雪"(白发)巧妙地结合起来,以违反常理的方式揭示了更深层的真实——南方的气候虽然温暖,但谪居者心中的寒冷比北方的霜雪更甚。全诗语言精工,比喻新颖,是白居易贬谪酬答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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