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严中丞晚眺黔江见寄

唐 · 白居易

译文

江水三回曲,愁人两地情。

江水三番曲折回旋,愁苦的人分处两地思念情深。

磨围山下色,明月峡中声。

磨围山下景色苍翠,明月峡中回荡着水声。

晚后连天碧,秋来彻底清。

傍晚过后水天相连一片碧绿,秋天到来江水清澈见底。

临流有新恨,照见白须生。

临近流水又生新愁,水中照见白须已经悄然生出。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忠州任上,是酬答严中丞寄来的黔江晚眺诗。严中丞大约是从另一地方眺望黔江后寄诗给白居易,白居易以此诗作答。全诗写黔江秋景,末两句“临流有新恨,照见白须生”以江水照见白发写年华老去的痛苦,是全诗的诗眼。

逐句解读
「江水三回曲」——黔江的江水三回九转,弯曲流淌。“三回曲”既写实江水的蜿蜒,也暗示人生的曲折。

「愁人两地情」——分隔两地的愁人怀着同样的感情。“两地情”点明诗人和严中丞分隔异地。

「磨围山下色」——磨围山下的景色。“色”是视觉意象。

「明月峡中声」——明月峡中的声响。“声”是听觉意象。两句以色与声相对,从两个感官角度写黔江风光。

「晚后连天碧」——傍晚过后天空碧蓝连成一片。秋高气爽,天空格外澄澈。

「秋来彻底清」——秋天到来后江水清澈见底。“彻底清”既写水清,也暗喻心境的澄明。

「临流有新恨」——站在水边面对流水,又生出新的恨事。“新恨”是什么?末句揭示。

「照见白须生」——清澈的江水照见自己新生的白胡须。原来“新恨”是白发又多了——年华又在流逝。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先景后情”的结构,前六句写黔江秋景,末两句以“临流”(照水)的动作为转折,引出情感高潮。中间两联的对仗工整:“磨围山下色”对“明月峡中声”(色对声)、“晚后连天碧”对“秋来彻底清”(碧对清)。全诗以“清”字为线索:水清、天清、心清,但最后一句“照见白须生”打破了这种清澈,引入了衰老的残酷现实。

总体评价
这首酬答诗以清丽的笔触写黔江秋景,末尾以“照见白须生”突然将自然之美与人生之老形成对照。清澈的江水是一面镜子,照出了美丽的风景,也照出了诗人日渐衰老的面容。“临流有新恨”的“新”字用得极好:每次照水都有新的恨事,因为白发又增加了。全诗从写景到写情过渡自然,是白居易五律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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