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微之

唐 · 白居易

译文

满袠填箱唱和诗,少年为戏老成悲。

装满书箱的唱和诗篇,少年当游戏老来成悲伤。

声声丽曲敲寒玉,句句妍辞缀色丝。

声声丽曲如敲击寒玉,句句美辞如编织彩丝。

吟玩独当明月夜,伤嗟同是白头时。

独自吟赏在明月之夜,伤嗟我们都已白头。

由来才命相磨折,天遣无儿欲怨谁。

自古才华与命运互相磨折,上天不赐儿子又能怨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酬答元稹之作。两位诗人自年少时便开始唱和,如今都已白发苍苍,回顾满箱满匣的唱和之作,少年时以诗为戏,老来却因诗成悲。诗中同时感叹两人都无子嗣继承诗才,「天遣无儿欲怨谁」一句,将个人悲剧归之于天命,既无奈又超脱。

逐句解读
「满袠填箱唱和诗,少年为戏老成悲。」装满了书箱和行匣的唱和诗篇,少年时当作游戏,老来却成了悲伤的回忆。

「声声丽曲敲寒玉,句句妍辞缀色丝。」声声优美的曲调如同敲击寒玉,句句华丽的辞藻如同编织彩丝。

「吟玩独当明月夜,伤嗟同是白头时。」独自吟诵赏玩在明月之夜,伤嗟感叹我们都已到了白头之时。

「由来才命相磨折,天遣无儿欲怨谁。」自古以来才华与命运总是相互磨折,上天不赐儿子又能怨谁。

艺术手法
全诗以「少年」与「老」的时间对比开篇,以「戏」与「悲」的情感转折为核心。中间「敲寒玉」「缀色丝」以精美的比喻赞美元稹诗作,与首句的「为戏」形成反差——当年的游戏之作竟是如此精美。末句「才命相磨折」化用自古以来才高命薄的命题,而「无儿」之叹则将这一命题推向了更为私人的层面,兼具普遍性与个人性。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与元稹唱和诗中最具悲剧色彩的一篇。满箱的唱和之作是两人数十年友谊的见证,但「少年为戏老成悲」的转折赋予了这些诗作以沧桑之感。末句将无子之痛与才命之叹并提,在个人悲剧中融入了古往今来文人的共同命运,使全诗超越了个人的感伤而具有了更广泛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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