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梦得贫居咏怀见赠
唐 · 白居易
译文
岁阴生计两蹉跎,相顾悠悠醉且歌。
年终将至岁月与生计都虚度了,彼此相看在悠然之中饮酒高歌。
厨冷难留乌止屋,门闲可与雀张罗。
厨房冷清连乌鸦都难以停留,门庭闲静倒可以给麻雀张网了。
病添庄舃吟声苦,贫欠韩康药债多。
生病使得吟咏之声如庄舃那般苦涩,贫困中欠下如韩康采药般多的药债。
日望挥金贺新命,俸钱依旧又如何。
每天盼望升迁来祝贺你的新任命,就算俸禄照旧又能怎样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酬梦得贫居咏怀见赠」,是白居易酬答刘禹锡的诗作。两人在贫病交加中互相唱和,诗中以多个典故写贫困之状:乌雀不敢来、药债未还,但又以戏谑的笔调化解苦涩。末句提及刘禹锡可能升迁新职,调侃即便俸禄增加又能如何,体现了对功名利禄的淡然态度。
逐句解读
「岁阴生计两蹉跎」——年终将至,岁月与生计都虚度了。
「相顾悠悠醉且歌」——彼此相看,在悠然中饮酒唱歌。写两位老友在困境中的达观相处。
「厨冷难留乌止屋」——厨房冷清得连乌鸦都难以留住。化用「乌鹊止屋」的意象,写家境萧条。
「门闲可与雀张罗」——门庭闲静倒可以给麻雀张网了。反用「门可罗雀」的典故,以自嘲写门庭冷落。
「病添庄舃吟声苦」——生病使得吟声如庄舃那般苦涩。庄舃是越国人而在楚国做官,病中仍吟越声,喻思乡之情。
「贫欠韩康药债多」——贫困中欠下了如韩康那样多的药债。韩康是东汉隐士,采药为生,此处喻指药费负担。
「日望挥金贺新命」——每天都在盼望升官发财来祝贺你的新任命。
「俸钱依旧又如何」——即使俸禄照旧又能怎样呢?以反问表达对仕途的淡然。
艺术手法
全诗对仗工整,用典丰富而贴切。颔联「厨冷」对「门闲」,以乌雀意象写贫困之态;颈联「庄舃」对「韩康」,以两个典故写病与贫的苦况。尾联以「日望」与「又如何」的转折收束,先扬后抑,将功名利禄一笔荡开。全诗在贫困中保持诙谐,在困境中不失风雅。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与刘禹锡贫贱之交的真实写照。全篇以贫病为主题,却毫无怨天尤人之气。厨冷门闲、药债诗苦,这些细节描写生动具体,但全诗基调依然是从容达观的。
「俸钱依旧又如何」一句尤为洒脱,将友情置于功名之上,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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