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皇甫十早春对雪见赠

唐 · 白居易

译文

漠漠复雰雰,东风散玉尘。

天地间纷纷扬扬漫天飘雪,东风将雪花如玉屑般散落天际。

明催竹窗晓,寒退柳园春。

雪光明亮催促竹窗透出晓色,寒意在柳园中渐渐退去,春意暗生。

绿酝香堪忆,红炉暖可亲。

绿色的家酿美酒香气令人回味,红色的火炉温暖让人想亲近。

忍心三两日,莫作破斋人。

忍耐三两日不喝酒吧,不要做破了斋戒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居洛阳时,为酬答皇甫十(皇甫曙)早春时节以雪景诗相赠而作。诗以早春飞雪为背景,在描绘雪景清寒之美的同时,融入斋戒生活与友朋之思。白居易晚年好佛,常持长斋,此诗将春雪的清雅与斋戒的清净巧妙结合,既是对友人的雅致回应,也展现了作者闲适自适的生活态度。

逐句解读
「漠漠复雰雰,东风散玉尘」——漠漠形容广漠无际,雰雰形容纷飞密集。早春时节,东风吹拂,雪花纷飞如玉屑般散落天际,写出雪的轻灵与漫天飞舞之态。

「明催竹窗晓,寒退柳园春」——雪光明亮催促竹窗透晓,寒意却在柳园中渐渐退去,春意暗生。一"催"一"退",写出春雪中季节交替的微妙变化。

「绿酝香堪忆,红炉暖可亲」——绿色的家酝酒香令人追忆回味,红色的火炉温暖可亲。由室外雪景转入室内暖意,营造出温馨闲适的氛围。

「忍心三两日,莫作破斋人」——忍耐三两日不饮酒,不要做破斋之人。末联以幽默口吻收束,既有持斋的自律,又有对美酒的眷恋,体现了白居易晚年的通达与风趣。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仗工整的律诗形式写就。首联以"漠漠""雰雰"叠字开篇,视听结合,营造朦胧雪意。颔联"明催"与"寒退"形成动态对比,将光的明亮与寒的消退写得生动可感。颈联以"绿酝"对"红炉",色彩对比鲜明,冷暖映衬得体。尾联从写景转入叙事抒情,以"忍心""莫作"的诙谐语气收束,既不违背持斋之志,又流露对酒的向往,形成一种自我调侃式的幽默,体现了白居易诗歌"老妪能解"的平易风格。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晚年酬答之作中的佳作。诗人以清丽的笔触描绘早春飞雪,又以诙谐的语调表达持斋期间的自我约束与美酒之思,将自然景物的描写与个人生活的情趣融为一体。全诗语言通俗流畅,对仗精工而不觉雕琢,充分体现了白居易诗歌平易自然、情味深长的艺术特色。末联的自我调侃尤为传神,读来令人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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