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和元九东川路诗十二首 骆口驿旧题诗

唐 · 白居易

译文

拙诗在壁无人爱

我笨拙的诗作题在墙上无人喜爱

鸟污苔侵文字残

鸟粪污渍苔藓侵蚀,文字已经残缺

唯有多情元侍御

只有多情的元侍御

绣衣不惜拂尘看

不惜弄脏绣衣拂去尘灰前来观看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白居易与元稹(字微之,排行第九,故称“元九”)酬唱组诗十二首之一。元稹于元和四年(809)出使东川,沿途作诗寄白居易,白居易一一酬和。此首写骆口驿壁上旧题之诗。骆口驿是入蜀要道上的驿站,白居易曾在此题诗壁上。如今元稹途经此驿,见到旧日题壁之作。全诗以“拙诗”自谦起笔,以“多情”赞友人作结,表达了对元稹珍视友谊的感动。

逐句解读
「拙诗在壁无人爱,鸟污苔侵文字残」:我那拙劣的诗作留在驿壁之上无人赏识,被鸟粪沾污、苔藓侵蚀,文字已经残缺模糊。“鸟污苔侵”四字极写题壁诗的荒废状态,暗示驿站荒僻、人迹罕至,也暗喻自身在朝中的处境——被贬谪后无人问津。

「唯有多情元侍御,绣衣不惜拂尘看」:唯有你这位多情的元侍御,不惜以绣衣拂去壁上尘土来细读我的诗。“绣衣”是侍御史的代称,此处指元稹。侍御史穿绣衣,本应高高在上,却不嫌驿站墙壁之脏,以珍贵的绣衣拂尘读诗,足见情谊之深。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对比与衬托。前两句极力渲染题壁诗的残破——无人爱、鸟污、苔侵、文字残,层层叠加荒废感;后两句突然翻出“唯有多情”一语,以元稹的珍视反衬世态炎凉。“绣衣不惜拂尘看”一句尤为精彩:以官服之贵反衬读诗之诚,以拂尘之微见情义之重。白居易善以小细节传递大情感,此诗即是一例。七言绝句体制短小而情意深长,结句“不惜”二字蕴含了白居易对元稹深深的感激。

总体评价
这首绝句虽短,却将友情的珍贵表达得淋漓尽致。驿站题壁本是文人旧习,但白居易赋予这一日常细节以深厚的情感内涵——“无人爱”的题壁诗遇到“不惜拂尘”的知己,正是元白情谊的最佳写照。此诗语言朴实无华,情感真挚动人,充分体现了白居易平易诗风中以小见大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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