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上小宴问程秀才
唐 · 白居易
译文
洛下林园好自知,江南景物暗相随。
洛阳的林园之美自己心里清楚,江南的景物却暗中跟随我来到洛阳。
净淘红粒罯香饭,薄切紫鳞烹水葵。
仔细淘洗红米焖出香喷喷的米饭,薄薄切取鱼片烹煮鲜嫩的水葵。
雨滴篷声青雀舫,浪摇花影白莲池。
雨点打在船篷上如同江南青雀舫中的声响,波浪摇曳花影仿佛苏州的白莲池。
停杯一问苏州客,何似吴松江上时。
停下酒杯问一问这位来自苏州的客人,这里的景色像不像当年吴淞江上的时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洛阳闲居时期。诗人在池上设小宴招待程秀才,席间以精致的江南风味待客,勾起了对苏杭旧地的思念。诗中将洛阳林园与江南景物并置,以美食美景唤起记忆,末联直接向「苏州客」发问,比较洛阳与吴淞江上的感受。全诗写饮食宴游,实则是以味觉记忆勾连空间记忆,表达对江南的深深眷恋。
逐句解读
「洛下林园好自知」洛阳的林园之好自己心里清楚。
「洛下」即洛阳,白居易晚年的居所园林精美。
「江南景物暗相随」而江南的景物却暗中跟随我来到洛阳。江南的记忆如影随形,不论身在何处都无法忘怀。
「净淘红粒罯香饭」仔细淘洗红米,焖出香喷喷的米饭。
「红粒」指红稻米,是江南特色。
「薄切紫鳞烹水葵」薄薄地切取紫色的鱼鳞片,烹煮水葵。紫鳞指鱼,水葵即莼菜,是江南名菜「莼羹鲈脍」的食材。
「雨滴篷声青雀舫」雨点打在船篷上的声音,如江南青雀舫上听雨。洛阳池上之船唤起了对江南舟船的联想。
「浪摇花影白莲池」波浪摇曳着花影的白莲池,宛如苏州白莲池的景象。洛阳池景处处映出江南的影子。
「停杯一问苏州客」停下酒杯问一问这位来自苏州的客人。程秀才是苏州人,白居易借宴席之机询问故乡消息。
「何似吴松江上时」这里的景色比起来怎么样,像不像当年在吴淞江上的时光。末句以问收束,既有对往事的怀念,也有当下的满足。
艺术手法
一、味觉记忆:红米饭、紫鳞鱼、水葵等江南美食的描写,以味觉唤起空间记忆,手法独特。二、今昔交织:洛阳当下的宴席处处映出江南的影子,两重时空交错呈现。三、以问作结:末联以问句收束,不直接回答,留白给读者想象,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池上小宴为载体,通过美食、舟船、莲池等意象将洛阳与江南两个空间叠合。白居易对江南的感情渗透在每一道菜肴、每一处景致中,无法割舍。诗中「净淘红粒罯香饭,薄切紫鳞烹水葵」两句写饮食尤为精到,色香味俱全。末联的设问既是对程秀才的发问,也是对自己的追问——身在洛阳,心在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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