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上闲吟二首 一

唐 · 白居易

译文

高卧闲行自在身,池边六见柳条新。

高卧闲行身体自在无拘,在池边已经六次看到柳条发新芽了。

幸逢尧舜无为日,得作羲皇向上人。

庆幸遇到政治清明无为而治的时代,得以过上比伏羲氏还古朴的生活。

四皓再除犹且健,三州罢守未全贫。

如同商山四皓年迈仍能被征召一样身体尚健,罢去三州刺史之职也并未陷入贫困。

莫愁客到无供给,家酝香浓野菜春。

不必担心客人到来没有东西招待,自家酿的酒香浓醇厚春天的野菜鲜嫩可口。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洛阳时期,是《池上闲吟二首》的第一首。诗写闲居之乐,自诩身居尧舜之世、得作羲皇以上之人,虽然多次被罢官却未陷贫困。末联以家酝野菜待客,不以为简反以为豪,写出了白居易晚年安贫乐道的生活态度。

逐句解读
「高卧闲行自在身」高卧闲行,身体自在无拘。

「高卧」写居家的慵懒,「闲行」写出游的随意,两种状态都是「自在」。

「池边六见柳条新」在池边已经六次看到柳条发新芽了,即六年。以柳条的新生标记时光的流逝。

「幸逢尧舜无为而治的太平之世」庆幸遇到了政治清明的时代。

「尧舜」比喻当朝皇帝,「无为日」指政治清明、天下太平。

「得作羲皇向上人」得以做伏羲氏时代以上的人——即过着比上古还古朴的生活。以极言闲适之至。

「四皓再除犹且健」商山四皓那样年迈还能被征召任用,自己虽然两次被免官身体依然健朗。

「四皓」指汉初四位隐士,年逾八旬。

「三州罢守未全贫」先后罢免了三州刺史的职务,但并未陷入贫困。

「三州」指江州、杭州、苏州。

「莫愁客到无供给」不必担心客人到来没有东西招待。

「家酝香浓野菜春」自家酿的酒香浓醇厚,春天的野菜新鲜可口。以简朴之物为豪,是真正的安贫乐道。

艺术手法
一、用典层叠:尧舜、羲皇、四皓等上古典故的使用,将个人闲居生活置于宏大的历史叙事中,以古人自比。二、以退为进:「罢守未全贫」「无供给」表面是自谦,实际是自傲——物质虽简精神富足。三、对比映衬:政治上的「罢守」与生活上的「自在」对比,官场失意反成生活之幸。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晚年闲适心态的典型表达。全诗的核心在于一种政治失意后的精神胜利——不是阿Q式的自我安慰,而是真正找到了比官场更有价值的生活方式。

「家酝香浓野菜春」一句尤其令人回味,粗茶淡饭中的满足感远胜于山珍海味。白居易将退隐生活写得如此令人向往,其精神力量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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