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上

唐 · 白居易

译文

褭褭凉风动,凄凄寒露零。

轻柔的凉风袅袅吹动,冰冷的寒露凄凄降下。

兰衰花始白,荷破叶犹青。

兰草衰败花朵开始泛白,荷叶残破但叶色仍然青翠。

独立栖沙鹤,双飞照水萤。

一只白鹤独自栖息在沙洲上,两只萤火虫双飞光芒映照水面。

若为寥落境,仍值酒初醒。

身处这样寥落的境界,恰好又值酒意初醒之时。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深秋寒露时节的池上景象为背景,写出了一种寥落清冷的意境。兰衰花白、荷破叶青,衰败中仍有残存之美;沙鹤独立、水萤双飞,寂寞中偶见生灵之趣。白居易晚年的池上诗常以景写心,此诗中的寥落之境实则是诗人暮年孤独心境的外化,但末句「仍值酒初醒」又以一种微醺后的清明淡化了凄凉,可见其心态之从容。

逐句解读
「褭褭凉风动」凉风袅袅吹动。褭褭形容风轻柔而持续的样子,是秋风的特征。

「凄凄寒露零」寒露凄凄然降下。寒露是秋季节气,「凄凄」写出露水的冰冷感,也烘托出环境的萧瑟。

「兰衰花始白」兰草衰败,花色开始泛白。「衰」与「白」写出兰草由盛转衰的过程。

「荷破叶犹青」荷叶残破,但叶色仍然青翠。「破」与「青」构成对比——形态已残而颜色未改。

「独立栖沙鹤」一只白鹤独自站立栖息在沙洲上。

「独立」既是写鹤,也暗合诗人的孤独处境。

「双飞照水萤」两只萤火虫飞舞,光芒映照在水面。

「双飞」与「独立」对比,萤虽微弱却有伴侣。

「若为寥落境」置身于这样寥落的境界。

「若为」意为如何面对。

「仍值酒初醒」恰好又值酒意初醒之时。酒醒后的清明意识面对寥落秋景,孤独之感更加清晰,但也更加坦然。

艺术手法
一、对比映衬:「兰衰」与「荷破」对写衰败,「独立」与「双飞」对写孤独与相伴,多重对比丰富了意境层次。二、色彩暗淡中的亮色:「花始白」「叶犹青」「照水萤」,在衰败凄冷的主色调中保留了几分生机与光亮。三、以酒醒收束:末句「仍值酒初醒」将写景拉回到人的状态,酒醒面对寥落之境,既是写实也是心境的暗示。

总体评价
此诗写深秋池上的寥落景象,手法含蓄蕴藉。白居易不直说孤独与衰老,而是通过衰兰、破荷、独立之鹤、双飞之萤来暗示。全诗色彩偏冷、意象偏寂,但并不沉重绝望,「叶犹青」和「照水萤」为寥落之境保留了几分温暖。末句酒醒的细节使全诗有了人的温度,是白居易晚年闲适诗中情韵俱佳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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