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鹤二首 一

唐 · 白居易

译文

高竹笼前无伴侣,乱鸡群里有风标。

高高的竹笼前没有同伴,在杂乱的鸡群中依然保持高雅的风度。

低头乍恐丹砂落,晒翅常疑白雪消。

低头时忽然担心头顶的丹砂会掉落,晒翅膀时常让人疑心是白雪在消融。

转觉鸬鹚毛色下,苦嫌鹦鹉语声娇。

反而觉得鸬鹚的毛色低俗不堪,深感嫌弃鹦鹉的叫声太过娇柔做作。

临风一唳思何事,怅望青田云水遥。

迎风长鸣一声在思念什么呢?怅然远望青田方向,那里的云水是那么遥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池鹤二首》的第一首,写一只被养在池边的鹤。鹤本为高洁之物,却被困于笼中、混在鸡群,诗人以鹤自喻,抒发了才士不遇、身处浊世的孤高之感。

逐句解读
「高竹笼前无伴侣」——在高高的竹笼前没有同伴,写鹤的孤独。

「乱鸡群里有风标」——在杂乱的鸡群中依然保持着高雅的风度标格。

「低头乍恐丹砂落」——低头时忽然担心头顶的丹砂(鹤顶红)会掉落。

「晒翅常疑白雪消」——晒翅膀时常让人疑心是白雪在消融,以白雪喻鹤羽之白。

「转觉鸬鹚毛色下」——反而觉得鸬鹚的毛色低俗。

「苦嫌鹦鹉语声娇」——深感嫌弃鹦鹉的叫声太过娇柔做作。

「临风一唳思何事」——迎着风长鸣一声,它在想什么呢?
「怅望青田云水遥」——怅然远望着青田方向,那里的云和水是那么遥远——青田为鹤的故乡。

艺术手法
全诗以「鹤」喻「人」,是典型的咏物寄怀之作。首联以「无伴侣」写孤独,以「乱鸡群」写环境之不堪,以「有风标」写鹤的高洁不屈。颔联以「丹砂落」「白雪消」两个精美的比喻写鹤的外在之美。颈联以鸬鹚、鹦鹉两种禽鸟作对比,一个毛色低下、一个声音娇柔,反衬鹤的高雅。尾联以「临风一唳」的鸣叫和「怅望青田」的远望作结,写出了鹤对自由和故乡的渴望,也是诗人对理想境界的向往。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咏物诗中的名篇。诗人以鹤自喻,将才士不遇、身处浊世的感慨寄托在这只池鹤身上。

「乱鸡群里有风标」一句最为警策——虽然身处鸡群却不失风度,这不正是白居易在官场中的自我写照吗?末联「怅望青田云水遥」以景结情,余韵悠长,令人想起阮籍「夜中不能寐」的孤寂。全诗咏物而不滞于物,寄托深远而不显直露,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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