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鹤二首 二

唐 · 白居易

译文

池中此鹤鹤中稀,恐是辽东老令威。

池中这只鹤是鹤中罕见的珍品,恐怕就是辽东丁令威化鹤归来那只仙鹤吧。

带雪松枝翘膝胫,放花菱片缀毛衣。

翘起膝胫如同带雪的松枝一般苍劲,菱花花瓣如同点缀在羽毛衣上的纹饰。

低回且向林间宿,奋迅终须天外飞。

低回盘旋暂且在林间栖息,但振奋迅捷地飞向天外终究是它的本性。

若问故巢知处在,主人相恋未能归。

若问它的旧巢在哪里它是知道的,只因与主人彼此眷恋所以未能归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池鹤二首》的第二首,继续写池鹤的主题。此首侧重于鹤的归思——虽然暂时栖身池畔,但终将振翅高飞。末联点出主人与鹤之间的眷恋,含蓄地表达了诗人对自由与羁绊的矛盾心态。

逐句解读
「池中此鹤鹤中稀」——池中这只鹤是鹤中少有的珍品。

「恐是辽东老令威」——恐怕是辽东丁令威化鹤归来那只仙鹤吧。丁令威学道成仙后化鹤归辽东,是著名的仙化典故。

「带雪松枝翘膝胫」——它翘起膝胫如同带雪的松枝,以松枝喻鹤腿的细长苍劲。

「放花菱片缀毛衣」——菱角开花后的花瓣如同点缀在羽毛衣上,以菱花喻鹤羽的斑纹。

「低回且向林间宿」——低回盘旋,暂且在林间栖息。

「奋迅终须天外飞」——但要振奋迅捷地飞向天外,终究是它的本性。

「若问故巢知处在」——若问它的旧巢在哪里,它是知道的。

「主人相恋未能归」——只因与主人彼此眷恋,所以未能归去。

艺术手法
此首与第一首相辅相成。前首写鹤的孤独和高洁,此首则写鹤的归思与眷恋。

「恐是辽东老令威」以典故起兴,将池鹤与传说中的仙鹤联系起来,提升了诗歌的意境。

「带雪松枝」「放花菱片」两个比喻新颖贴切,以自然之物写鹤的形态之美。

「低回且向林间宿,奋迅终须天外飞」以「且」与「终须」的对比,写出了鹤暂时栖身与终将远飞的矛盾。尾联以「主人相恋」解释鹤不归的原因,含蓄地暗示了诗人自己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与现实牵绊之间的矛盾。

总体评价
此首池鹤诗较第一首更加深沉。

「低回且向林间宿,奋迅终须天外飞」两句最具哲理——暂时的栖身不代表永久的停留,高洁的灵魂终将振翅远飞。末联「主人相恋未能归」将人与鹤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既是写鹤,也是写人——白居易何尝不想归隐山林,只是因各种牵绊而不能成行。这种「欲归未归」的心态,是理解白居易晚年诗歌的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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