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亭留别

唐 · 白居易

译文

灞浐风烟函谷路,曾经几度别长安。

灞水浐水的风烟弥漫着函谷关的道路,我曾经有过几次离别长安的经历。

昔时蹙促为迁客,今日从容自去官。

从前是被迫仓促地以贬谪之身离去,今天则是从容地自己主动辞官。

优诏幸分四皓秩,祖筵惭继二疎欢。

有幸得到优待诏书分得四皓般的俸禄,在送行宴席上惭愧地继承二疏归乡的欢乐。

尘缨世网重重缚,回顾方知出得难。

世俗的尘缨和世网曾经层层束缚着我,回头看才知道从中脱身是多么困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离开长安时在长乐亭所作的留别诗。诗中回顾了自己曾多次从长安出发被贬谪的经历,此次却是主动辞官离去,感慨万千。

逐句解读
「灞浐风烟函谷路」——灞水浐水的风烟弥漫着函谷关的道路。

「曾经几度别长安」——曾经有过几次离别长安的经历。

「昔时蹙促为迁客」——从前是被迫仓促地以贬谪之身离开。

「今日从容自去官」——今天则是从容地自己主动辞官。

「优诏幸分四皓秩」——有幸得到优待的诏书分得四皓般的俸禄(太子宾客)。

「祖筵惭继二疎欢」——在送行的宴席上惭愧地继承了二疏(疏广、疏受)归乡的欢乐。

「尘缨世网重重缚」——世俗的尘缨和世网曾经重重地束缚着我。

「回顾方知出得难」——回头看才知道从中脱身是多么困难。

艺术手法
全诗以「昔」与「今」的对比为线索。

「昔时蹙促为迁客」写过去被贬的无奈,「今日从容自去官」写现在主动辞官的从容——一被动一主动,一仓促一从容,对比鲜明。

「优诏幸分四皓秩」与「祖筵惭继二疎欢」以两个典故(商山四皓和疏广疏受叔侄)写归隐的荣耀和欢欣。尾联「尘缨世网重重缚,回顾方知出得难」最为深刻——身在官场时被尘缨世网层层束缚,直到真正脱身之后回头看,才知道挣脱出来有多么困难。这既是对自己人生的总结,也是对所有身在官场之人的警醒。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辞官归隐的宣言书。

「昔时蹙促为迁客,今日从容自去官」两句将人生的前后两个阶段对比得淋漓尽致。末联「尘缨世网重重缚,回顾方知出得难」是最为深刻的总结——人在名利场中时往往不自知其束缚,只有真正跳出来之后才明白自己曾经被困得有多深。全诗既有对过往的回顾,也有对当下的珍惜,更有对未来的释然,是白居易人生哲学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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