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里闲居偶题十六韵兼寄刘十五公舆王十一起吕二炅吕四颎崔十八玄亮元九稹刘三十二敦质张十五仲元时为校书郎
唐 · 白居易
译文
帝都名利场,鸡鸣无安居。
帝都长安是争名逐利的场所,从鸡鸣时分起就没有安宁的生活。
独有嬾慢者,日高头未梳。
只有一个慵懒散漫的人,太阳升得很高了头发还没有梳理。
工拙性不同,进退迹遂殊。
精巧和朴拙天性各异,进取和退隐的道路便各不相同。
幸逢太平代,天子好文儒。
幸好遇上了太平盛世,天子喜爱文雅儒雅之士。
小才难大用,典校在秘书。
才能不大难以担当重任,在秘书省做校勘典籍的工作。
三旬两入省,因得养顽疎。
一个月只有两次进省署办公,得以养护我这顽劣疏懒的性情。
茅屋四五间,一马二仆夫。
住着四五间茅屋,有一匹马和两个仆人。
俸钱万六千,月给亦有余。
俸禄一万六千钱,每月开销之后还有富余。
既无衣食牵,亦少人事拘。
既没有衣食之忧的牵绊,也很少有人事交往的拘束。
遂使少年心,日日常晏如。
于是让这颗年轻人的心,每天都安闲自得。
勿言无知己,躁静各有徒。
不要说没有知己好友,急躁的和安静的人各有各的圈子。
兰台七八人,出处与之俱。
秘书省里有七八个同僚,出入都和他们在一起。
旬时阻谈笑,旦夕望轩车。
十天半月见不到就想着谈笑,早晚盼望他们的车马到来。
谁能雠校闲,解带卧吾庐。
谁能比校书更清闲?解开衣带躺在自己家中。
窗前有竹玩,门外有酒酤。
窗前有竹子可以赏玩,门外有酒铺可以买酒。
何以待君子,数竿对一壶。
拿什么来款待君子好友呢?几竿翠竹对着一壶美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任校书郎时所作,题中列出了与刘公舆、王起、吕炅、吕颎、崔玄亮、元稹、刘敦质、张仲元等人的交游。诗中描写了白居易在长安常乐里闲居的生活——官职虽小、俸禄不高,但衣食无忧、人事简少,三五间茅屋、一马二仆夫,日子过得闲适自在。末句「数竿对一壶」以竹和酒待友,写出了一种淡泊知足的生活态度。此诗属闲适类。
逐句解读
「帝都名利场,鸡鸣无安居。」帝都长安是个争名逐利的场所,从鸡鸣起就没有安宁的生活。
「独有嬾慢者,日高头未梳。」只有一个慵懒散漫的人,太阳升得很高了头发还没梳理。
「工拙性不同,进退迹遂殊。」工巧和拙笨天性不同,进取和退隐的道路也就各不相同。
「幸逢太平代,天子好文儒。」幸好遇上了太平盛世,天子喜爱文儒之士。
「小才难大用,典校在秘书。」小才难以担当大用,在秘书省做个校勘典籍的小官。
「三旬两入省,因得养顽疎。」一个月只有两次进省办公,因此得以养护我那顽劣疏懒的性情。
「茅屋四五间,一马二仆夫。」住着四五间茅屋,养着一匹马两个仆人。
「俸钱万六千,月给亦有余。」俸禄一万六千钱,每月的花销还有富余。
「既无衣食牵,亦少人事拘。」既没有衣食的牵绊,也很少有人事交往的拘束。
「遂使少年心,日日常晏如。」于是让这颗年轻人的心,每天都安闲自在。
「勿言无知己,躁静各有徒。」不要说没有知己,急躁的和安静的人各有各的圈子。
「兰台七八人,出处与之俱。」秘书省里有七八个同僚,出入都在一起。
「旬时阻谈笑,旦夕望轩车。」十天半月见不到就会想念,早晚盼望他们的车马到来。
「谁能雠校闲,解带卧吾庐。」谁能比校书更清闲呢?解开衣带躺在我自己的屋里。
「窗前有竹玩,门外有酒酤。」窗前有竹子可以赏玩,门外有酒铺可以买酒。
「何以待君子,数竿对一壶。」拿什么来款待君子呢?几竿翠竹对着一壶美酒。
艺术手法
一、以「名利场」与「嬾慢者」对开:首联以「帝都名利场」的喧嚣衬托「嬾慢者」的闲散,一动一静、一急一缓,立刻勾勒出诗人不慕名利的形象。二、数字的精确运用:「四五间」「一马二仆夫」「万六千」「七八人」「数竿」「一壶」,白居易以具体的数字描述生活,增强了真实感和亲切感。三、「数竿对一壶」的意象收束:全诗以竹和酒收束——竹象征清高节操,酒象征洒脱情怀,两个简洁的意象浓缩了全诗的精神内核。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早期闲适诗的代表作。诗人以轻松愉快的笔调,描写了在长安任校书郎时的闲居生活。全诗最可贵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知足和坦然——官小不怕、俸薄不忧、居室简陋不惭。白居易在「名利场」中自甘为「嬾慢者」,这不是消极避世,而是一种主动选择的闲适生活方式。全诗语言质朴流畅,像一封写给朋友的信,亲切自然、毫无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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