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恻吟
唐 · 白居易
译文
恻恻复恻恻,逐臣返乡国。
悲痛啊又悲痛,被贬谪远方的臣子终于回到了故乡。
前事难重论,少年不再得。
从前的事情已经难以重新评说,少年的时光再也不会回来。
泥涂绛老头班白,炎瘴灵均面黎黑。
在泥泞道路上奔波的绛袍老人头发已经花白,在南方炎热瘴气中如屈原一般的面庞已晒得黝黑。
六年不死却归来,道着姓名人不识。
六年没有死去竟然活着回来了,说出自己的名字来旁人竟然都不认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被贬谪多年后重返京城时的感慨之作。
「恻恻」意为悲伤悲痛,诗以叠词起首,奠定了全篇悲怆的基调。白居易因越职言事被贬江州司马,后移忠州刺史,在外漂泊六年后才得以返回长安。归来时已非少年,容颜苍老、面目黧黑,甚至说出名字来别人都不认识了。此诗以极为沉痛的笔触写出了贬谪对一个人身心的摧残。
逐句解读
「恻恻复恻恻,逐臣返乡国」——悲痛啊又悲痛,被贬谪的臣子终于回到了故乡。
「前事难重论,少年不再得」——从前的事难以重新评说了,少年的时光也不会再回来了。
「泥涂绛老头班白」——在泥泞的道路上红帽子的老人头发已经花白。
「炎瘴灵均面黎黑」——像屈原那样在南方炎热瘴气之地,脸庞已经被晒得黝黑。
「六年不死却归来」——六年没有死去竟然活着回来了。
「道着姓名人不识」——说出自己的名字来别人都不认识。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叠加的悲情营造极强的感染力。开篇「恻恻复恻侧」以叠词反复强化悲感,如泣如诉。
「前事难重论,少年不再得」以两个否定句写出过去不可挽回的绝望。第三、四句以「泥涂」与「炎瘴」两个意象分别概括北方的颠沛与南方的蛮荒,以「头班白」与「面黎黑」两个身体变化写贬谪的摧残。
「灵均」是屈原的字,白居易以屈原自比,既是对自身遭遇的感叹,也是对忠而见逐这一历史悲剧的共鸣。末句「道着姓名人不识」以一个极具戏剧性的场景收束——六年贬谪已将自己改变到面目全非,无人认识。这是最深刻的悲哀:不是无人同情,而是连你是谁都不再知道。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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