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词毕遇芍药初开因咏小谢红药当阶翻诗以为一句未尽其状偶成十六韵

唐 · 白居易

译文

罢草紫泥诏,起吟红药诗。

刚写完紫泥封印的诏书,便起身吟咏红芍药的诗。

词头封送后,花口拆开时。

诏书词头封好送走之后,恰好是芍药花苞绽放之时。

坐对钩帘久,行观步履迟。

坐着面对花帘看了很久,走开时脚步也放慢了。

两三丛烂熳,十二叶参差。

两三丛花开得灿烂,十二片叶子参差错落。

背日房微歛,当阶朵旋欹。

背阴处的花房微微收敛,当阶的花朵旋转着倾斜。

钗葶抽碧股,粉蘂扑黄丝。

花葶抽出碧绿的花茎,粉色花蕊上扑着黄色的花丝。

动荡情无限,低斜力不支。

风中摇荡情意无限,低垂倾斜仿佛力不能支。

周回看未足,比谕语难为。

来回观赏还是不够,想打比方却找不到恰当的语言。

句漏丹砂里,僬侥火燄旗。

像句漏山炼丹炉中的丹砂,又像僬侥国的火焰旗帜。

彤云賸根蒂,绛帻欠缨緌。

如彤云般只剩根蒂处一抹红,像绛色头巾少了帽带垂缨。

况有晴风度,仍兼宿露垂。

况且有晴天微风吹拂,还挂着昨夜的露珠欲坠。

疑香薰罨画,似泪着胭脂。

香气疑是从彩画中飘出,露珠如泪痕沾着胭脂。

有意留连我,无言怨思谁。

花似有意让我留连,默默无言不知在怨恨思念谁。

应愁明日落,如恨隔年期。

应是发愁明天就要凋落,又如遗憾花期要隔年再来。

菡萏泥连萼,玫瑰刺绕枝。

荷花虽美却生于泥中连着花萼,玫瑰虽美却有刺缠绕枝头。

等量无胜者,唯眼与心知。

仔细衡量没有比它更美的花,这种美只有眼睛和心才能体会。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在官署中起草完诏书后,恰逢庭前芍药初开,因咏南齐谢朓"红药当阶翻"之句,觉得一句不足以形容芍药之美,遂成此十六韵长诗。

逐句解读
「罢草紫泥诏,起吟红药诗”」——刚写完紫泥封印的诏书,便起身吟咏红芍药的诗。

「词头封送后,花口拆开时”」——诏书的词头封存送走之后,正好是芍药花苞绽放的时候。公文与花事的时序巧合。

「坐对钩帘久,行观步履迟”」——坐着面对花帘看了很久,走开时脚步也放慢了。舍不得离开。

「两三丛烂熳,十二叶参差”」——两三丛花开得烂漫,十二片叶子参差错落。

「背日房微歛,当阶朵旋欹”」——背阴处的花房微微收敛,当阶的花朵旋转倾斜。

「钗葶抽碧股,粉蘂扑黄丝”」——花葶抽出碧绿的花茎,粉色花蕊上扑着黄色的花丝。

「动荡情无限,低斜力不支”」——花在风中摇荡情意无限,低垂倾斜仿佛力不能支。

「周回看未足,比谕语难为”」——来回看了还是不够,想打个比方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句漏丹砂里,僬侥火燄旗”」——像句漏山炼丹炉里的丹砂,又像僬侥国的火焰旗帜。

「彤云賸根蒂,绛帻欠缨緌”」——如彤云般只剩根蒂,像绛色的头巾缺了帽带。

「况有晴风度,仍兼宿露垂”」——况且有晴天微风吹过,还挂着昨夜的露珠。

「疑香薰罨画,似泪着胭脂”」——香气疑似从彩画中飘出,花瓣上的露珠像泪痕沾着胭脂。

「有意留连我,无言怨思谁”」——花似乎有意让我留连忘返,默默无言不知在怨恨思念谁。

「应愁明日落,如恨隔年期”」——应该是在发愁明天就要凋落,好像在遗憾花期要隔年才能再来。

「菡萏泥连萼,玫瑰刺绕枝”」——比起荷花虽然同出于泥却连着花萼,比起玫瑰虽然也美但少了刺绕枝头。

「等量无胜者,唯眼与心知”」——仔细衡量没有比它更好的花,这种美只有眼睛和心才能真正体会到。

艺术手法
此诗是白居易咏物诗中的精细之作。全诗十六韵三十二句,全方位地描写了芍药的形态、色彩、香气、动态和精神。“钗葶抽碧股,粉蘂扑黄丝”以工笔手法描绘花蕊的精细结构。“疑香薰罨画,似泪着胭脂”以通感手法将视觉(胭脂色)与嗅觉(香气)结合。“有意留连我,无言怨思谁”将花拟人化,赋予其情感。

总体评价
这是白居易最出色的咏花诗之一。诗人从起草诏书的官场生活中抽身,被庭前初绽的芍药深深吸引,一发不可收地写了三十二句。诗中既有对花体物入微的工笔描写,又有“有意留连我”的拟人抒情,最后以“唯眼与心知”的感叹收束,表达了花之美难以言传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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