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地黄者

唐 · 白居易

译文

麦死春不雨,禾损秋早霜。

小麦旱死了因为春天不下雨,庄稼毁了因为秋天过早降霜。

岁晏无口食,田中采地黄。

到了年终没有东西可吃,只好到田里去采地黄。

采时将何用,持以易糇粮。

采来做什么用呢?拿去换些干粮。

凌晨荷锄去,薄暮不盈筐。

天刚亮就扛着锄头出门,到傍晚还采不满一筐。

携来朱门家,卖与白面郎。

带到富贵人家去,卖给那些白面公子哥。

与君噉肥马,可使照地光。

给你的肥马吃了,可以使马的皮毛光亮得照地发光。

愿易马残粟,救此苦饥肠。

只希望能换些马吃剩的粟米,来救救这苦苦饥饿的肠胃。

赏析

题解
《采地黄者》是白居易关注底层民生疾苦的讽谕诗。地黄是一种药材,贫苦农民在灾荒之年无以为生,只能到田里采地黄卖给富人家喂马,换回马的剩料来充饥。“愿易马残粟,救此苦饥肠」是全诗最令人心酸的一句——人吃的还不如马剩的。此诗将贫富悬殊的残酷现实展现得淋漓尽致。

逐句解读
「麦死春不雨,禾损秋早霜」——小麦死了因为春天不下雨,庄稼毁了因为秋天早降霜。天灾在先。

「岁晏无口食,田中采地黄」——年终没有吃的了,只好到田里采地黄。

「采时将何用,持以易糇粮」——采来做什么用呢?拿它去换干粮。

「凌晨荷锄去,薄暮不盈筐」——天刚亮就扛着锄头出去,到傍晚还采不满一筐。

「携来朱门家,卖与白面郎」——带到富贵人家去,卖给那些白面公子。

「与君噉肥马,可使照地光」——给你的肥马吃了,可以使马皮毛光亮照地。地黄对马的功效。

「愿易马残粟,救此苦饥肠」——只希望能换些马吃剩的粟米,来救救这苦苦饥饿的肠胃。

艺术手法
一、对比尖锐:朱门家的肥马(吃得皮毛光亮)与采地黄者的饥肠,人不如马的残酷对比。
二、叙事朴素:全诗以最朴素的叙事手法,不加议论,让事实本身说话。
三、结尾的力量:“愿易马残粟」——不求饱饭,只求马的剩料,将苦难推到了极致。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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