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拟二首 二

唐 · 白居易

译文

忆昔谪居炎瘴地,巴猿引哭虎随行。

回忆当年被贬谪到炎热瘴气弥漫的偏远之地,巴山猿猴的啼叫引人落泪,老虎随时出没相随。

多于贾谊长沙苦,小挍潘安白发生。

比贾谊被贬到长沙的苦难还要更多,略多于潘安三十二岁就生出白发的程度。

不准拟身年六十,游春犹自有心情。

没想到自己到了六十岁的年纪,游春赏景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情。

赏析

题解
此为《不准拟二首》之第二首,与第一首互补。第一首写身体尚健,此首则回顾早年的谪居之苦,感叹命运的不测——当年谪居巴蜀之苦远甚于贾谊流放长沙,如今六十岁居然还有心情游春赏景。

逐句解读
「忆昔谪居炎瘴地,巴猿引哭虎随行。」——回忆当年谪居在炎热瘴气弥漫之地,巴山猿猴的啼叫引人落泪,老虎随行出没。

「多于贾谊长沙苦,小挍潘安白发生。」——比贾谊被贬到长沙的苦难还要多,比潘安三十二岁就生白发略好一些。

「不准拟身年六十,游春犹自有心情。」——没想到自己到了六十岁的年纪,还有兴致去游春赏景。

艺术手法
首句以「炎瘴地」交代谪居之地的恶劣环境,第二句以「巴猿引哭」写听觉的凄惨——巴山猿啼是唐诗中经典的悲伤意象,「虎随行」更添险恶。第三句以贾谊被贬长沙作比,说自己比贾谊还苦,语气沉痛。第四句以潘安「白发生」作比,说自己的白发比潘安当年还多一些(「小挍」意为略多),两个典故一写政治之苦、一写容颜之衰。末两句以「不准拟」转折,从往昔之苦突然跳到如今之乐——「游春犹自有心情」的轻松与前面的沉重形成强烈反差。全诗以对比结构将人生大起大落浓缩在六句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诗将白居易人生中最大的痛苦——谪居巴蜀——与如今最大的欣慰——六十岁尚能游春——并置在一首诗中,以巨大的反差产生强烈的艺术效果。末句的轻松是建立在前面沉重回忆之上的,正是经历了那样的苦,才格外珍惜如今的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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