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与老为期

唐 · 白居易

译文

不与老为期

我并未与衰老约定过时间

因何两鬓丝

为何两鬓已如白丝般花白

才应免夭促

刚刚逃过早夭的命运

便已及衰羸

便已到了衰弱羸瘦的地步

昨夜梦何在

昨夜的梦境如今在何处

明朝身不知

明天的身体如何尚不可知

百忧非我所

百般忧虑不应属于我

三乐是吾师

三种快乐才是我的老师

闭目常闲坐

闭上双目常常悠闲静坐

低头每静思

低下头来每每安静沉思

存神机虑息

存养精神机巧思虑都已停息

养气语言迟

调养气息说话也变得迟缓

行亦携诗箧

出行之时也带着诗稿箱子

眠多枕酒巵

安眠之时常以酒杯为枕

自慙无一事

自惭什么事都没有做成

少有不安时

却很少有不得安宁的时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反思衰老之作。诗人以「不与老为期」开篇,感叹衰老不请自来,两鬓已白。全诗从对衰老的无奈出发,转而描述自己以闲坐、静思、养气、携诗、饮酒等方式安度晚年,最后以「自惭无一事,少有不安时」收束,既自嘲又自得。

逐句解读
「不与老为期」——我并没有和老去约定时间。首句以「为期」拟人化衰老。

「因何两鬓丝」——为什么两鬓已经如丝般花白了呢?
「才应免夭促」——刚刚避免了早夭的命运。

「便已及衰羸」——却已经到了衰弱羸瘦的地步。

「昨夜梦何在」——昨夜的梦在何处?以梦的虚幻暗示人生如梦。

「明朝身不知」——明天的身体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百忧非我所」——百般忧虑不是我所应有的。

「三乐是吾师」——三种快乐才是我的老师。

「三乐」典出《论语》孔子论君子三乐。

「闭目常闲坐」——闭着眼睛经常悠闲地坐着。

「低头每静思」——低下头来常常安静地思考。

「存神机虑息」——保养精神,机巧思虑都停息了。

「养气语言迟」——调养气息,说话也变得迟缓了。

「行亦携诗箧」——出行也带着装诗稿的箱子。

「眠多枕酒巵」——睡觉时常枕着酒杯。

「自慙无一事」——自惭什么事都没有做。

「少有不安时」——很少有不安宁的时候。末句以安适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老」为线索贯穿始终,从老之将至到老之已至,再到如何面对老。全诗最大的特点是「对仗的密集使用」,几乎每联都是工整的对仗。语言上保持了白居易惯常的平易风格,却将老年的种种感受写得真切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晚年生活的全面自述。全诗最大的智慧在于「三乐是吾师」——以快乐为师,不为忧虑所困。尾联「自惭无一事,少有不安时」看似自嘲,实则是最高的自得:一生能到「无一事」而「少不安」,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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