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门

唐 · 白居易

译文

两眼日将暗,四肢渐衰瘦。

两眼一天天变得昏花,四肢逐渐衰弱消瘦。

束带賸昔围,穿衣妨宽袖。

腰带只剩下以前的圈围,穿衣服因为太瘦碍于袖子太宽。

流年似江水,奔注无昏昼。

流逝的岁月如同江水,日夜奔流不分白天黑夜。

志气与形骸,安得长依旧。

志气精神和身体形骸,怎么可能长久保持原样。

亦曾登玉陛,举措多纰缪。

也曾登上过朝廷的玉阶,但言行举止多有差错。

至今金阙籍,名姓独遗漏。

直到如今朝廷的名册上,唯独遗漏了我的姓名。

亦曾烧大药,消息乖火候。

也曾炼过丹药,但火候的把握出了偏差。

至今残丹砂,烧干不成就。

到现在残留的丹砂已经烧干了,却没有炼成任何成果。

行藏事两失,忧恼心交鬬。

出仕和隐退两件事都失败了,忧愁和烦恼在心中交战。

化作顦顇翁,抛身在荒陋。

变成了一个憔悴的老人,被抛在荒凉简陋的地方。

坐看老病逼,须得医王救。

坐着看衰老和疾病步步逼近,必须得到佛这位医王的拯救。

唯有不二门,其间无夭寿。

只有佛家的不二法门,其中没有早亡和长寿的区别。

赏析

题解

《不二门》是白居易在忠州时期的一首哲学诗。诗人反思了自己在仕途和炼丹两条路上的双重失败——仕途上「举措多纰缪」,炼丹上「消息乖火候」。最终他找到了唯一的出路——佛家的「不二门」。此诗体现了白居易由儒入道再入佛的完整思想轨迹。

逐句解读

「两眼日将暗,四肢渐衰瘦。」两眼一天天变得昏花,四肢逐渐衰弱消瘦。

「束带賸昔围,穿衣妨宽袖。」腰带只剩下以前的围度,穿衣服碍于袖子太宽。

「流年似江水,奔注无昏昼。」流逝的岁月如同江水,日夜奔流不分昼夜。

「志气与形骸,安得长依旧。」精神和身体,怎么可能长久保持原样。

「亦曾登玉陛,举措多纰缪。」也曾登上过玉阶朝堂,但举止多有差错。

「至今金阙籍,名姓独遗漏。」直到如今金阙的名册上,唯独遗漏了我的姓名。

「亦曾烧大药,消息乖火候。」也曾炼过大药,但火候的把握出了差错。

「至今残丹砂,烧干不成就。」到现在残留的丹砂已经烧干了却一事无成。

「行藏事两失,处世和隐退两件事都失败了。

「忧恼心交鬬。」忧愁和烦恼在心中交战。

「化作顦顇翁,抛身在荒陋。」变成了一个憔悴的老人,被抛在荒凉简陋的地方。

「坐看老病逼,须得医王救。」坐着看老病逼近,必须得到医王的拯救。

「唯有不二门,其间无夭寿。」只有佛家的不二法门,其中没有早亡和长寿的区别。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双重失败的结构展开。

「亦曾登玉陛」和「亦曾烧大药」以「亦曾」的重复引出两条失败的道路——仕途和炼丹。

「行藏事两失」是全诗的总结——出仕和隐退都没有成功。

「化作顦顇翁」以「化作」写出命运对人的异化。末句「唯有不二门,其间无夭寿」以佛家的平等观——不二法门中无生死之分——作为最终的解脱之道。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白居易思想转型的关键之作。诗中坦诚地回顾了自己在仕途和长生两条路上的失败,最终以佛教的「不二门」作为精神归宿。

「唯有不二门,其间无夭寿」是全诗的哲学核心——超越了对生死的执着,达到了一种更高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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