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诗十五首 就暖偶酌戏诸诗酒旧侣

唐 · 白居易

译文

低屏软褥卧藤床,舁向前轩就日阳。

低矮的屏风柔软的褥垫铺在藤床上,被人抬到前廊去靠近阳光。

一足任他为外物,三杯自要沃中肠。

一只病脚就随它去当作身外之物吧,三杯美酒自然还要润一润饥肠。

头风若见诗应愈,齿折仍夸笑不妨。

头痛病如果读到好诗应该就会痊愈,牙齿折断了还自夸笑一笑也无妨。

细酌徐吟犹得在,旧游未必便相忘。

慢慢饮酒缓缓吟诗的兴致依然还在,老朋友们未必就会把我遗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病中诗十五首》中一首,题为「就暖偶酌戏诸诗酒旧侣」。写病中移榻向阳取暖,小酌一杯,并以戏谑口吻问候老朋友们。白居易在病中依然保持乐观旷达的心态,虽身染疾患却不忘诗酒之乐,充分体现了其达观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低屏软褥卧藤床」——低矮屏风、柔软褥垫铺在藤床上。描写病榻的陈设,突出舒适安逸。

「舁向前轩就日阳」——抬到前廊去晒太阳。「舁」即抬,写病重到需要人抬着去追阳光。

「一足任他为外物」——一只脚就任凭它像身外之物一样吧。写足疾之苦,以旷达语出之,将病足视为「外物」。

「三杯自要沃中肠」——三杯酒自然要浇灌一下五脏六腑。虽病仍不忘饮酒之乐。

「头风若见诗应愈」——头痛之症如果见到好诗应该就会痊愈。以诗治病,风趣幽默。

「齿折仍夸笑不妨」——牙齿掉了还自夸笑一笑也无妨。以自嘲写达观,掉了牙照样笑。

「细酌徐吟犹得在」——慢慢品酒、缓缓吟诗的能力还在。

「旧游未必便相忘」——老朋友们未必就会把我忘掉。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戏」字为基调,在病痛中寻觅乐趣。中间两联对仗工整:「一足」对「三杯」,「头风」对「齿折」,将身体病痛与诗酒之乐并置,形成鲜明对比。第三联「若见诗应愈」「仍夸笑不妨」以自嘲代替哀伤,化苦为乐,极为巧妙。尾联以反问作结,既是自慰也是对友人的温情呼唤。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病中达观精神的集中体现。全篇八句,句句不离病痛,却句句见出乐观。将「一足」视为外物、以诗治头风、缺牙犹能笑,这些细节生动刻画了一个乐观豁达的老年诗人形象。语言通俗易懂,情调轻松诙谐,在白居易病中诗系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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