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疮

唐 · 白居易

译文

门有医来往

门前有医生频繁来往出诊

庭无客送迎

庭院中却无客人需要送迎

病销谈笑兴

疾病消磨了谈笑风生的兴致

老足叹嗟声

年老多病只余叹息之声

鹤伴临池立

只有白鹤相伴立在池边

人扶下砌行

需要人搀扶才能走下台阶

脚疮春断酒

脚上生疮春天里断了酒

那得有心情

哪里还有什么好心情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患病时所作,题为「病疮」,写的是脚上生疮后的日常生活与心境。诗人以极其平实的笔触描绘了病中的孤独与消沉,但又不失对生活细节的敏锐观察。鹤立池畔、人扶下阶的画面,构成了白居易晚年病痛生活的真实写照。

逐句解读
「门有医来往」——门前有医生来往出诊。此句写病中日常,医生频繁来访,说明病情不轻。

「庭无客送迎」——庭院中没有客人需要送迎。与上句对比:医生来而客人不来,病中的冷清可见。

「病销谈笑兴」——疾病消磨了谈笑的兴致。此句直写病痛对精神的影响,连最简单的快乐都被剥夺了。

「老足叹嗟声」——年迈足以让人发出叹息之声。此句写老年的无奈,「足」字双关,既指「足够」,也暗指「脚」——脚上生疮令人叹息。

「鹤伴临池立」——只有白鹤相伴,站在池边。此句以鹤为伴,写出了病中的孤独,也暗示了诗人以鹤自喻的高洁。

「人扶下砌行」——需要人搀扶才能走下台阶。此句写实,描绘了行动不便的具体情状。

「脚疮春断酒」——脚上的疮在春天让我戒了酒。此句最为真实:春天本是饮酒的好时节,却因病疮而断酒,双重遗憾。

「那得有心情」——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呢。末句以反问作结,一切兴致都因疾病而消散。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手法为主,几乎没有用典和修辞,完全以日常细节取胜。首联以「医来往」与「客送迎」构成对比,暗示了病中的人际关系变化——只有医生还记得你。中间两联以「病」与「老」对举,从精神到身体全面描写病痛。颈联以「鹤伴」与「人扶」构成一幅画面,人与鹤共同构成了病中生活的图景。尾联以「断酒」点明最大的遗憾,以反问收束。全诗不事渲染,却字字真实,这种「以简写繁」的手法正是白居易的看家本领。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极为真实的病中之作。白居易不掩饰病痛带来的消沉,也不刻意渲染悲苦,只是平实地记录了病中的日常。诗中「脚疮春断酒」一句最为动人:春天本该饮酒赏花,如今却因脚疮而断酒,生活的乐趣被病痛一一剥夺。但诗人并未因此沉沦,鹤伴池边的画面透露出一种安详与超脱。全诗以小见大,从一个脚疮写出了晚年的无奈与达观,是白居易日常生活诗的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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