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州民

唐 · 白居易

译文

耆老遮归路,壶浆满别筵。

父老们挡住归路,壶浆斟满送别宴席。

甘棠无一树,那得泪潸然。

德政如甘棠连一棵都没有,怎值得你们泪流满面。

税重多贫户,农饥足旱田。

赋税沉重多有贫困户,农民饥饿多是旱田。

唯留一湖水,与汝救凶年。

只留下一湖水,帮助你们度过荒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离任杭州刺史时告别百姓之作。这是白居易杭州诗中最具人民性的篇章。百姓夹道送行、壶浆满宴,诗人却谦虚地说自己没有甘棠之政值得百姓落泪。中间一联「税重多贫户,农饥足旱田」直面社会现实——百姓贫困、税赋沉重、旱灾频仍,最后只留下了一湖水(西湖)作为对百姓的最后馈赠。全诗在谦逊中蕴含着深沉的民生关怀。

逐句解读
「耆老遮归路,壶浆满别筵。」地方父老们挡住了归去的道路,壶浆斟满了送别的宴席。

「甘棠无一树,那得泪潸然。」甘棠树(喻德政)连一棵都没有,怎值得你们泪流满面。

「税重多贫户,农饥足旱田。」赋税沉重有许多贫困户,农民饥饿多半是旱田。

「唯留一湖水,与汝救凶年。」只留下一湖水(西湖),用来帮助你们度过荒年。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甘棠」典故开篇——召公在甘棠树下听讼,后人因爱其树而不忍砍伐,白居易反用此典,自谦没有留下值得纪念的德政。

「税重多贫户,农饥足旱田」以朴素的语言直指社会问题,是白居易新乐府精神在闲适诗中的延续。末句「唯留一湖水」实指白居易任内修筑西湖堤坝的功绩——这不仅是诗歌的意象,更是实际的水利工程,体现了白居易知行合一的政治理想。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杭州诗中最具社会关怀的篇章。诗人以谦逊的态度告别百姓,不夸耀政绩,只留下一湖水作为最后的馈赠。全诗在谦逊中见出真情,在朴素的叙述中蕴含着对百姓的深切关怀,是白居易诗歌人民性最集中的体现。

「唯留一湖水,与汝救凶年」已成为千古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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