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李十一后重寄
唐 · 白居易
译文
秋日正萧条,驱车出蓬荜。
秋天的日子正是萧条之时,驱车走出简陋的家门。
回望青门道,目极心郁郁。
回头望向长安的青门大道,极目远望心中郁闷不已。
岂独恋乡土,非关慕簪绂。
难道只是留恋故乡吗,也不是羡慕高官厚禄。
所怆别李君,平生同道术。
真正令我悲伤的是与李君分别,我们一生志同道合。
俱承金马诏,联秉谏臣笔。
一同承蒙朝廷的征召,联手执掌谏官之笔。
共上青云梯,中途一相失。
一起攀登青云之梯,中途却彼此失散了。
江湖我方往,朝廷君不出。
我正要前往江湖远方,你留在朝廷不再外出。
蕙带与华簪,相逢是何日。
隐士的蕙带和朝官的华簪,何日才能再次相逢。
赏析
题解
《别李十一后重寄》是白居易告别友人李十一之后,心中不舍又寄诗一首。李十一即李建,与白居易同为谏官,两人志同道合。此诗写于白居易被贬离京之际,别意与谪意交织,既有对友人的不舍,也有对朝廷政治的失望。
逐句解读
「秋日正萧条,驱车出蓬荜。」秋日正是萧条之时,驱车走出寒舍。
「回望青门道,目极心郁郁。」回头望着长安青门大道,目光穷尽之处心情郁闷。
「岂独恋乡土,非关慕簪绂。」岂只是留恋故乡,也不是羡慕高官厚禄。
「所怆别李君,平生同道术。」真正令我悲伤的是与李君分别,我们平生志同道合。
「俱承金马诏,联秉谏臣笔。」一起承蒙金马门的诏令,一起手执谏官的笔。
「共上青云梯,中途一相失。」共同攀登青云之梯,中途却彼此失散了。
「江湖我方往,朝廷君不出。」我即将前往江湖之地,你留在朝廷不再出来。
「蕙带与华簪,相逢是何日。」带着蕙草般的隐士腰带和朝官的华簪,何日才能再相逢。
艺术手法
此诗以「秋日萧条」的环境氛围烘托离别之情。
「岂独恋乡土,非关慕簪绂」以双重否定排除其他原因,突出与友人分别才是真正的痛苦所在。
「俱承金马诏」到「中途一相失」以「共」与「一」的对比,写出两人从同路到分岔的悲剧。
「江湖我方往,朝廷君不出」以空间的对立暗示命运的分途。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白居易赠别诗中的佳作,将个人贬谪之痛与挚友分别之伤融为一体。全诗最大的特色是坦诚:「所怆别李君,平生同道术」直接点明别离之痛的根源不在于官场得失,而在于失去了志同道合的伙伴。这种将友情置于功名之上的态度,体现了白居易诗歌中一贯的真挚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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