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集拙诗成一十五卷因题卷末戏赠元九李二十

唐 · 白居易

译文

一篇长恨有风情,十首秦吟近正声。

一篇《长恨歌》有着风流多情的韵味,十首《秦中吟》接近于雅正的诗声。

每被老元偷格律,苦教短李伏歌行。

常常被老元偷学了诗的格律,硬让短李在歌行体上甘拜下风。

世间富贵应无分,身后文章合有名。

世间的富贵荣华应该没有我的份了,但身后的文名总该是有的。

莫怪气粗言语大,新排十五卷诗成。

不要怪我口气粗豪说话夸大,刚编排好了十五卷诗集嘛。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元和十年(815年),白居易将自己的诗作编为十五卷,在卷末题了这首诗,戏赠给元稹和李绅。诗中自评《长恨歌》有风情、《秦中吟》近正声,又以调侃的口吻说元稹"偷"了自己的格律、李绅被自己的歌行折服。末联以"莫怪气粗言语大"的自嘲收束——不要怪我说话狂妄,毕竟新编了十五卷诗集。全诗是白居易对自己诗歌创作的总结和自评,兼具自信与幽默。

逐句解读

「一篇长恨有风情,十首秦吟近正声。」一篇《长恨歌》具有风流情致,十首《秦中吟》接近雅正之声。

"风情"指文学的情感韵味,"正声"指合乎政治讽谏标准的诗歌。白居易将自己最重要的两类作品分别评价:以《长恨歌》为代表的感伤诗有艺术性,以《秦中吟》为代表的讽谕诗有政治性。

「每被老元偷格律,苦教短李伏歌行。」常常被老元(元稹)偷学了格律,硬让短李(李绅)在歌行上服气。

"偷格律"是调侃元稹学习了白居易的律诗风格,"短李"因李绅身材矮小而得名,"伏"即折服。两人都是白居易最亲密的诗友。

「世间富贵应无分,身后文章合有名。」世间的富贵大概没有我的份了,但死后的文章应该会留下名声。

"应无分"是对仕途的清醒认识(写此诗时已被贬),"合有名"是对文学成就的自信。

「莫怪气粗言语大,新排十五卷诗成。」不要怪我口气粗豪言语夸大,刚编排好了十五卷诗集呢。

"气粗言语大"是自嘲式的谦虚——虽然口气大了点,但十五卷诗的实绩摆在那里。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以戏谑写自信的手法。全诗的基调是轻松诙谐的,但诙谐之下是真正的自信——对自己诗歌成就的清醒认识和充分肯定。

"偷格律""伏歌行"的调侃中包含着对诗友才学的评价,"身后文章合有名"的自许中包含着对文学史地位的预期。

总体评价

这是白居最重要的自述诗之一,也是了解其文学观的关键文本。诗中对《长恨歌》"有风情"和《秦中吟》"近正声"的自我评价,精准地概括了其两大创作方向。

"世间富贵应无分,身后文章合有名"是全诗的哲理核心,将仕途的不幸与文学的自信并置。全诗虽然以"戏赠"为题,但字里行间的自信和远见令人敬佩——白居易预见的"身后有名"已经完全被文学史所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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