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楼送客归上都

唐 · 白居易

译文

凭高眺远一凄凄,却下朱阑即解携。

登高远望一片凄清,走下朱红栏杆便是分别的时刻了。

京路人归天直北,江楼客散日平西。

通往京城的路友人归去方向是天际正北,江楼客人散去时太阳已经平西。

长津欲度回渡尾,残酒重倾簇马蹄。

要渡过宽阔的河津需绕到渡口尾端,残酒重新斟满马蹄声簇拥催行。

不独别君须强饮,穷愁自要醉如泥。

不只是送你才需要勉强饮酒,穷困愁苦之人自然需要醉得烂泥一般。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在江州北楼送别友人返回京城之时。登高远望一片凄凉,走下朱红栏杆便是分别的时刻。友人踏上回京之路直向北方而去,江楼上的客人散去时太阳已平西。渡过长长的河津要绕到渡口的尾端,残酒重新斟满伴随着簇拥的马蹄声。不只是送你才要勉强饮酒,穷困愁苦的人自然需要醉得烂泥一般。

逐句解读
「凭高眺远一凄凄,却下朱阑即解携。」登高远望一片凄清,走下朱红栏杆便是分别的时刻。

「一凄凄」写登高望远时的孤寂感,「解携」即分别。登高时的远望是为了多看友人一程,走下栏杆意味着分别的时刻终于到了。

「京路人归天直北,江楼客散日平西。」通往京城的路友人归去方向是天际的正北,江楼上的客人散去时太阳已经平西。

「天直北」写友人归去的方向,「日平西」写时间的流逝。友人北归而自己留在南方,方向上的对立暗示了命运的分歧。

「长津欲度回渡尾,残酒重倾簇马蹄。」要渡过宽阔的河津需绕到渡口的尾端,残存的酒重新斟满伴随着马蹄的簇拥声。

「回渡尾」写渡河的迂回,「残酒重倾」写临别前再饮一杯,「簇马蹄」写马匹已经准备启程。

「不独别君须强饮,穷愁自要醉如泥。」不单是送你才需要勉强饮酒,穷困愁苦之人自然需要醉得像烂泥一样。末联道出了饮酒的真正原因:不只是送别的愁绪,更是「穷愁」——贬谪的困顿才是需要用酒来麻痹的真正痛苦。

艺术手法
此诗以送别为表层叙事,以自叹为深层情感。前六句写送别的过程:登高望远、友人北归、马蹄催行。末两句突然从送别转向自叹,「不独」二字是转折的关键——饮酒不只是因为送别,更因为自己的穷愁。全诗以送别为壳、以自怜为核,层层深入。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契机写出了贬谪者内心深处的苦闷。

「穷愁自要醉如泥」是全诗最真实也最沉痛的一句,白居易不再掩饰自己的痛苦,坦然承认需要用酒来麻痹贬谪的愁苦。全诗结构精巧,前半送别后半自叹,过渡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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