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窗竹石

唐 · 白居易

译文

一片瑟瑟石,数竿青青竹

一片瑟瑟作响的石头,几竿青翠的竹子

向我如有情,依然看不足

面对我似乎有情,依然百看不厌

况临北窗下,复近西塘曲

况且在北窗之下,又靠近西边池塘弯角

筠风散余清,苔雨含微绿

竹间清风散发着余凉,苔上雨珠含着微绿

有妻亦衰老,无子方茕独

妻子也年迈衰弱了,没有儿子在身旁更感孤单

莫掩夜窗扉,共渠相伴宿

夜里不要关上窗户,与竹石相伴而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孤居时所作。诗人以北窗下的竹石为伴,写了石头瑟瑟、竹子青青,仿佛对自己有情,让人百看不厌。诗的后半部分透露出诗人老妻也年迈衰弱、无子在身边的孤独处境,末句「莫掩夜窗扉,共渠相伴宿」请求夜里不要关窗,与竹石共眠,语浅情深,令人动容。

逐句解读
「一片瑟瑟石,数竿青青竹」——一片发出瑟瑟声响的石头,几竿青翠的竹子。

「向我如有情,依然看不足」——面对我好像很有感情,依然百看不厌。

「况临北窗下,复近西塘曲」——何况位于北窗之下,又靠近西边池塘的弯曲处。

「筠风散余清,苔雨含微绿」——竹叶间吹来的风散发着残余的清凉,苔藓上的雨珠含着微微的绿意。

「有妻亦衰老,无子方茕独」——妻子也已年老衰弱,没有儿子在身边更加孤单。

「莫掩夜窗扉,共渠相伴宿」——夜里不要关闭窗户,让竹石与我相伴而眠。

艺术手法
「瑟瑟」以声写石,既形容石上风声,又暗含萧瑟之意,与「青青」的生机形成冷暖对比。

「向我如有情」以拟人手法赋予竹石以感情,为后文与竹石相伴的情节铺垫。

「筠风散余清」中「筠」指竹皮,以竹风之清写环境之幽雅。

「苔雨含微绿」以「含」字写苔藓上的雨珠蕴含绿色,精细入微。

「有妻亦衰老,无子方茕独」以极简的语言交代了家庭状况,不渲染不铺陈,却令人心生怜悯。末句「共渠相伴宿」以最质朴的方式表达了对陪伴的渴望——不是人,而是竹石。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晚年诗歌中最令人心酸的一首。前四句写竹石的可爱有情,中两句写位置之佳、景色之美,一切铺垫得如同一首完美的闲适诗。然而后半部分笔锋一转,「有妻亦衰老,无子方茕独」两句将孤独的真相和盘托出。末句请求与竹石共眠,既是对自然的亲近,也是对孤独的无奈妥协。全诗在闲适的外壳下包裹着深沉的孤独感,以乐景写哀情,格外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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