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牡丹

唐 · 白居易

译文

城中看花客,旦暮走营营。

城中赏花的游客,从早到晚忙忙碌碌不停。

素华人不顾,亦占牡丹名。

素色白花无人理睬,却也占着牡丹的名字。

闭在深寺中,车马无来声。

被关在深山寺院之中,连车马前来的声音都没有。

唯有钱学士,尽日绕丛行。

只有钱学士一人,整天绕着花丛走来走去。

怜此皓然质,无人自芳馨。

怜惜这洁白的品质,即便无人欣赏也自行散发芳香。

众嫌我独赏,移植在中庭。

众人嫌弃它只有我独自欣赏,便把它移栽到自家院子中间。

留景夜不暝,迎光曙先明。

留住了夕阳余光使夜晚不再昏暗,迎着晨光最先变得明亮。

对之心亦静,虚白相向生。

面对它内心也变得安静,虚白之境与花相互映照。

唐昌玉蘂花,攀玩众所争。

唐昌观的玉蕊花,众人争相攀折赏玩。

折来比颜色,一种如瑶琼。

折来和白牡丹比较颜色,两者一样都像美玉。

彼因稀见贵,此以多为轻。

那个因为稀少而被认为珍贵,这个因为常见而被看轻。

始知无正色,爱恶随人情。

才知道世上没有绝对的正色,爱与厌恶全凭人的主观好恶。

岂惟花独尔,理与人事幷。

难道只有花是这样吗?这个道理和人事是一样的。

君看入时者,紫艳与红英。

你看那些合乎时俗口味的,都是紫艳和红英的花。

赏析

题解
《白牡丹》是白居易以花喻人的咏物讽谕诗。白牡丹虽然名为牡丹,但因色白素淡而不受赏花客青睐。白居易以此比喻品格高洁却不被世人欣赏的贤才。“彼因稀见贵,此以多为轻」——唐昌玉蕊花因稀少而被珍视,白牡丹因常见而被轻视。末句“君看入时者,紫艳与红英」将讽刺引向极致——真正受人追捧的是那些紫红艳丽的“入时”之花,正如社会上看重的是迎合潮流的人而非真正有才华的人。

逐句解读
「城中看花客,旦暮走营营」——城中赏花的游客,从早到晚忙个不停。

「素华人不顾,亦占牡丹名」——白花虽然素雅却无人理会,却也占着牡丹的名字。

「闭在深寺中,车马无来声」——被关在深山寺院之中,连车马声都没有。

「唯有钱学士,尽日绕丛行」——只有钱学士一人,整天绕着花丛走来走去。“钱学士”指钱徽,白居易的同僚好友。

「怜此皓然质,无人自芳馨」——怜惜这洁白的品质,无人欣赏也自散芳香。

「众嫌我独赏,移植在中庭」——众人嫌弃它只有我独自欣赏,把它移栽到自家院子中。

「留景夜不暝,迎光曙先明」——留住了夕阳的余光使夜晚不再昏暗,迎接着晨光最先变得明亮。白花的光泽。

「对之心亦静,虚白相向生」——面对它内心也变得安静,虚白之境与花相互映照。

「唐昌玉蘂花,攀玩众所争」——唐昌观的玉蕊花,众人争相攀折赏玩。

「折来比颜色,一种如瑶琼」——折来和白牡丹比颜色,两者都像美玉一样。

「彼因稀见贵,此以多为轻」——那个因为稀少而显得珍贵,这个因为常见而被看轻。

「始知无正色,爱恶随人情」——才知道世上没有绝对的正色,爱与厌恶全凭人的主观好恶。

「岂惟花独尔,理与人事幷」——难道只有花是这样吗?这个道理和人事是一样的。

「君看入时者,紫艳与红英」——你看那些合乎时俗口味的,都是紫艳红英的花。迎合潮流的才受欢迎。

艺术手法
一、以花喻人:白牡丹比喻被埋没的贤才,“入时”的紫红花比喻迎合世俗的小人。
二、对比论证:白牡丹与唐昌玉蕊的对比(同为美玉色,一贱一贵),紫艳红英与素白花的对比,多重对比揭示价值判断的主观性。
三、由物及人:“岂惟花独尔,理与人事幷」从花事直接过渡到人事,点明寓意。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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