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亭晚望夜归

唐 · 白居易

译文

百花亭上晚裴回,云影阴晴掩复开。

傍晚时分在百花亭上徘徊观望,天上的云影忽阴忽晴遮掩了又散开。

日色悠扬暎山尽,雨声萧飒渡江来。

夕阳的余晖悠然地映照着山头渐渐消尽,萧瑟的雨声从江对岸渡过来了。

鬓毛遇病双如雪,心绪逢秋一似灰。

两鬓的头发因疾病变得雪白如霜,心绪逢着秋天变得像死灰一般冷。

向夜欲归愁未了,满湖明月小船回。

到了夜晚想要归去愁绪却还未消散,在满湖的明月之中划着小船回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期间。诗人傍晚在百花亭上徘徊远望,看云影阴晴变化、日落雨来,一直到夜晚才乘船而归。诗中将自然景色的变幻与个人衰老的感慨融为一体,以"鬓毛遇病双如雪,心绪逢秋一似灰"一联最为沉痛,写出了贬谪者面对疾病与衰老的双重打击。

逐句解读

「百花亭上晚裴回,云影阴晴掩复开。」傍晚时分在百花亭上徘徊观望,天上的云影忽阴忽晴、遮掩了又散开。

"裴回"同"徘徊",写诗人在亭上久久不忍离去。云影的阴晴变化暗示心情的起伏不定。

「日色悠扬暎山尽,雨声萧飒渡江来。」夕阳的余晖悠然地映照着山头渐渐消失,萧瑟的雨声从江对岸渡过来。

"悠扬"写日落的缓慢,"萧飒"写雨声的凄凉。一"尽"一"来",光明消退而风雨将至,自然界的变幻恰如人生的境遇。

「鬓毛遇病双如雪,心绪逢秋一似灰。」鬓发因疾病而雪白如霜,心绪遇秋天便冷似死灰。此联是全诗的情感核心。

"双如雪"写白发之多,"一似灰"写心绪之冷。疾病与秋天双重打击之下,贬谪者的心态可见一斑。

「向夜欲归愁未了,满湖明月小船回。」夜幕降临想要归去但愁绪未消,只好在满湖明月之中划着小船回去。末联以景结情,明月的美好反衬愁绪的深重,小船在月下缓缓归去,画面虽美却满是落寞。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自然景象与内心情感的同步推进。云影的阴晴暗示心情的起伏,日尽雨来象征命运的转折,秋景的萧瑟引发心灰意冷,最后以明月归船收束。全诗从傍晚写到夜晚,从观望写到归去,时间线清晰,情感线同步推进。颈联"鬓毛"对"心绪"、"如雪"对"似灰",对仗工整而感情浓烈。

总体评价

一首情景交融的贬谪诗佳作。白居易以细腻的笔触描写了从傍晚到夜间的景色变化,将自然的变幻与人生的衰老巧妙对应。

"鬓毛遇病双如雪,心绪逢秋一似灰"是全诗的警句,以极度写实的语言传达出极度悲凉的情感。末联以明月归船收束,景美而情苦,形成强烈的反衬效果。全诗语言精练而情感真挚,是白居易江州贬谪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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