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日夜同诸客玩月

唐 · 白居易

译文

月好共传唯此夜,境闲皆道是东都。

月色最好众人都说唯有今夜,环境清幽都称东都洛阳是赏月佳地。

嵩山表里千重雪,洛水高低两颗珠。

嵩山里里外外覆盖着千重白雪般的月光,洛水高低波纹上映出两颗珠子般的月影。

清景难逢宜爱惜,白头相劝强欢娱。

这样清朗的景色难得遇到应当好好珍惜,白发老友们互相劝酒强打精神作乐。

诚知亦有来年会,保得晴明强健无。

确实知道明年也会有聚会,但能保证到时候还是晴朗天气身体强健吗?

赏析

题解
这首七言律诗写于八月十五中秋节,白居易在洛阳与友人一同赏月。诗中极力渲染了洛阳中秋月夜的壮美景色:嵩山的皑皑白雪与天上明月交辉,洛水映照出两颗珠般的月影。在清景难逢的感慨中,白发老友们相互劝酒,勉强作乐,末联又忧虑来年是否还能如此。全诗既有赏月的欢愉,又有老来的感伤。

逐句解读
「月好共传唯此夜」——大家都说月色最好的唯有今夜。共传即众人一致认为。

「境闲皆道是东都」——环境清幽,都说东都洛阳是最佳赏月之地。

「嵩山表里千重雪」——嵩山内外覆盖着千重白雪般的月光。表里即里里外外。

「洛水高低两颗珠」——洛水高低波纹上映出两颗珠子般的月影。水面月影随波纹高低起伏,宛如珍珠。

「清景难逢宜爱惜」——这样清朗的景色难得遇到,应当好好珍惜。

「白头相劝强欢娱」——白发老友们互相劝酒,强打精神作乐。强字透露出一丝勉强。

「诚知亦有来年会」——确实知道明年也会有聚会。

「保得晴明强健无」——但能保证到时候还是晴朗的好天气、身体也还健康吗?无字表疑问。

艺术手法
此诗的前半写景壮丽。

「嵩山表里千重雪,洛水高低两颗珠」是名联,以雪喻月光之白,以珠喻月影之圆,虚实结合,气象宏阔。后半转入抒情,情感由欢愉渐转感伤。

「强欢娱」的「强」字是全诗的情感枢纽——表面是欢乐的聚会,内里却是对时光流逝、生命无常的隐忧。末联以反问作结,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兼具壮美与深情的中秋诗。白居易先以大手笔绘出洛阳中秋的壮阔景象,令人叹为观止;随后笔锋一转,写白发人的聚会之乐中暗含的感伤。清景难逢与人生易老的对比,使全诗在欢乐中蕴含哀愁。末联的反问尤为动人——来年之约看似寻常,实则包含了对生命不确定性的深刻感知。全诗情景交融,是中秋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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