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水

唐 · 白居易

译文

城下巴江水,春来似曲尘。

城墙脚下流淌着巴江的水,春天来了水色泛着淡淡的鹅黄色。

软沙如渭曲,斜岸忆天津。

柔软的沙岸像渭河的弯曲处,倾斜的河岸让人回忆起洛阳的天津桥。

影蘸新黄柳,香浮小白苹。

水面上映照着新黄柳树的倒影,水面上漂浮着小白苹花的清香。

临流搔首坐,惆怅为何人。

坐在水边搔着头发,我这惆怅究竟是为了谁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忠州任上,写巴水春景引发的思乡之情。城下的巴水在春天里泛着鹅黄色,如同长安曲江的春水。软沙像渭河弯道,斜岸让人想起天津桥。这些联想处处指向长安,而末句“惆怅为何人”以反问收束,暗示思乡而不愿明说。

逐句解读
「城下巴江水」——城墙脚下流淌着巴江的水。以朴素的语言点明地点。

「春来似曲尘」——“曲尘”即酒曲上的浮尘,色淡黄。春天巴江的水色泛着淡淡的鹅黄色,如同酒曲的颜色。此色是春水特有的颜色。

「软沙如渭曲」——柔软的沙岸像渭河的弯曲处。渭河在长安附近,是诗人故乡的河流。“如”字写出眼前的巴水让他想起了故乡。

「斜岸忆天津」——倾斜的河岸让他回忆起天津桥(在洛阳)。洛阳是东都,也是诗人曾经生活的地方。

「影蘸新黄柳」——水面上映照着新黄柳树的倒影。“蘸”字用得极妙,写出了柳枝低垂入水的动态。

「香浮小白苹」——水面上漂浮着小白苹花的清香。“浮”字写出了苹花随水漂流的轻盈。

「临流搔首坐」——坐在水边搔着头发。搔首是苦思、烦恼的动作。

「惆怅为何人」——我这惆怅究竟是为了谁呢?以反问收束,不言思乡而思乡之情自见。

艺术手法
全诗以“联想”为核心手法。巴水的每一处风景都让诗人联想到北方的景物:软沙如渭曲、斜岸忆天津,连水的颜色(曲尘色)、柳树的倒影、苹花的香气,无不勾起对故乡山水的回忆。中间四句的对仗工稳,“影蘸”对“香浮”尤其精妙。末句“惆怅为何人”以反问代替直抒胸臆,含蓄深婉。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巴水春景为媒介,处处引发对北方山水的思念。“软沙如渭曲,斜岸忆天津”一联将忠州的巴水与长安的渭河、洛阳的天津桥联系起来,表现了诗人身在巴地心在北方的精神状态。末句“惆怅为何人”是明知故问:不是为别人,正是为自己的思乡而惆怅。全诗语言清丽,情感含蓄,是白居易写景抒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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