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府归旧居
唐 · 白居易
译文
陋巷乘篮入
当年从简陋的巷子里乘着竹轿出发
朱门挂印回
如今从官府衙门挂印卸任归来
腰间抛组绶
解下腰间的官印和绶带抛在一边
缨上拂尘埃
拂去帽缨上沾染的官场灰尘
屈曲闲池沼
弯弯曲曲的幽闲池塘
无非手自开
无一不是自己亲手开凿出来的
青苍好竹树
青翠挺拔的优美竹树
亦是眼看栽
也是自己亲眼看着从小苗栽种长大的
石片擡琴匣
用石片垫高放置琴匣
松枝阁酒杯
用松枝架起饮酒的杯子
此生终老处
这里便是此生安度晚年的归处
昨日却归来
昨天刚刚回到了这里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卸任地方官职、回到旧居之时。诗人以质朴的语言描写了归家后的所见所感:自己亲手开凿的池塘、栽种的竹树、用来放置琴匣的石片、架起酒杯的松枝——一切都是当初亲力亲为经营的结果。全诗洋溢着归家的喜悦和对简朴生活的满足,体现了白居易「知足保和」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陋巷乘篮入,朱门挂印回」——当年乘着竹篮轿子从陋巷出发,如今挂着官印从朱门回来。
「陋巷」指简陋的居所,「朱门」指官府,「乘篮」与「挂印」对比鲜明——进的是寻常巷陌,出的是官衙府邸,而最终又回到了起点。
「腰间抛组绶,缨上拂尘埃」——解下腰间的官印绶带,拂去帽缨上的灰尘。「抛」字写出卸下官职的果断与轻松,「拂」字写出洗去官场风尘的惬意。
「屈曲闲池沼,无非手自开」——弯弯曲曲的闲适池塘,无一不是自己亲手开凿的。归家后看到自己昔日的劳动成果,亲切而满足。
「青苍好竹树,亦是眼看栽」——青翠挺拔的好竹好树,也是亲眼看着栽种的。从前人栽种的树苗如今已青翠欲滴,时光在植物上留下了美好的印记。
「石片擡琴匣,松枝阁酒杯」——用石片垫起琴匣,用松枝架起酒杯。朴素自然的家居陈设,体现出隐逸生活的雅趣。
「此生终老处,昨日却归来」——这就是此生终老的地方,昨天刚刚回来。末联点明全诗主旨:这里才是真正的归宿。
「昨日却归来」以轻描淡写的口吻写出重大的人生选择。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五言古诗形式,以叙事和描写为主,不事雕琢。首联以对比手法概括仕途的起止,「陋巷」与「朱门」、「乘篮入」与「挂印回」形成工整的对照。中间四句以排比句式写归家所见:「屈曲」池沼、「青苍」竹树、「石片」琴匣、「松枝」酒杯,每一件都是亲手经营,字里行间洋溢着亲切与自豪。
「无非」「亦是」两个虚词的运用,强化了「一切皆出自我手」的满足感。末联以「此生终老处」的断然语气收束全篇,表现出对归隐生活的坚定选择。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充满生活气息的归隐诗。白居易没有渲染官场的黑暗或仕途的坎坷,而是将笔墨集中于旧居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松,以朴素的白描手法写出归家的喜悦。
「此生终老处,昨日却归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看似平淡的叙述中包含了深思熟虑后的人生抉择。全诗格调清新自然,感情真挚,是白居易闲适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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