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眠

唐 · 白居易

译文

家虽日渐贫,犹未苦饥冻。

家境虽然日渐贫寒,还没有到饥寒冻馁的苦楚。

身虽日渐老,幸无急病痛。

身体虽然日渐衰老,幸好没有急发病痛。

眼逢闹处合,心向闲时用。

眼睛到喧闹处便合上不看,心神在闲适时才发挥作用。

既得安稳眠,亦无颠倒梦。

既然能安稳入眠,也没有荒诞可怕的噩梦。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安稳眠」为题,写白居易对晚年生活现状的满足。诗人家境渐贫但未至饥冻,身体渐老但无急病,最可贵的是能安心睡眠、不做噩梦。全诗仅八句,短小精悍,将人生的满足归结为一个最朴素的愿望——安稳入眠,体现了白居易晚年知足常乐的生活智慧。

逐句解读
「家虽日渐贫,犹未苦饥冻。」家境虽然一天天贫寒,但还没有到饥寒冻馁的苦楚。

「身虽日渐老,幸无急病痛。」身体虽然一天天衰老,幸好没有突发的病痛折磨。

「眼逢闹处合,心向闲时用。」眼睛到了喧闹处便合上不看,心智用在闲适之时——以「合」与「用」表明对外在纷扰的回避和对内在安宁的追求。

「既得安稳眠,亦无颠倒梦。」既然能得到安稳的睡眠,也没有荒诞可怕的噩梦——最基本的幸福莫过于此。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虽……犹……」「虽……幸……」的让步句式,形成两重对比:家境虽贫而不至饥冻,身体虽老而无急病。第三联由外在境况转向内在态度,「眼逢闹处合」写消极避世,「心向闲时用」写积极自适。末联「安稳眠」「无颠倒梦」是全诗的核心意象,以最简单朴素的生理需求——睡个好觉——来概括人生的全部满足。不谈功名、不论富贵,只要能安稳入眠便是最大的幸福,这种人生观朴素到了极致,却也是最深刻的智慧。

总体评价
此诗堪称白居易知足诗的极致之作。全诗没有一个华丽的字眼,没有一处工巧的对仗,却以最朴素的语言道出了人生最根本的满足。白居易一生历尽宦海沉浮,到了晚年将幸福的标准降到了最低——不饥不寒、无病无痛、能睡好觉,这种「降格以求」背后是一种大彻大悟的人生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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